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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79)

于是,这场婚事变这样定了下来。府中开始来来往往的进出很多人,道喜的,帮忙的,置物的……他每日安排着下人们的活,却在空闲之时,不由想起将军那日的神情。那语气里的落寞与哀伤那样真切,将军他,到底为了什么,最终这样妥协?娶一个,在管家看来,都不是将军真心喜欢的女子?

管家静静的望着桌前的人,他的问话让苏致卿一愣,却不由笑出声来:“哪有什么玄机,不过是如她所愿罢了。”

他?她?管家不敢造次,叹息了声,不再开口。刚要出去安置礼部送来的物件,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管家,我是您看着长大的,一直以来,您对我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

“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将军突然说这些,让他心底一个咯噔,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知不觉,竟已是第九个年头了……”

“自将军奔赴边境到如今,确是第九年了。”

“对一个人执念九年才幡然醒悟,是晚还是不晚呢?”

近似低喃的语气,管家听在耳中,莫名心酸。他低着身子,抬眼望着面前的主子,诚心劝慰:“将军年岁不小了,老爷夫人在天之灵自是希望将军能早日成家立业,为苏氏延续香火。在老奴看来,皇上赐的这场亲事虽来的有些莫名,可那夏小姐却是位难得的女子,将军与她,倒也算良配。将军与夏小姐携手,这亲事也不可谓不圆满。”

苏致卿听完他的话,眼神暗了下去,苦笑着让他去忙,他独自一人坐在厅中,对着白底的瓷盏出神。圆满?他这一生,还会有圆满的时候吗?那人太过心狠,将他唯一的圆满,彻底断的干净。恨吗?苏致卿,你恨她吗?明明是那样的恨,明明想将她狠狠拽住,厉声逼问;明明心中,对这门亲事百般不愿……可又能如何?他,对她,又能如何?

“小姐,礼部的人过来量婚服的尺寸了。”

夏蓉眼神一亮,满脸羞意的望向门口。果然,几位身着官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对着她行礼:“见过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还未成亲,这称呼冠在头上,夏蓉只觉得像是偷拿了别人的东西般,浑身不自在。请了人起身,她面色柔和,行为举止间皆是望门女子才有的涵养:“劳烦几位大人了。”

“夫人,我等这就为您量身。”

来来回回,夏蓉站直身子,伸直双臂,任人打量。她面色通红,一想到他亦是这般的行为动作,胸腔就跳动的不行。他们在坐着同一桩事,一起等着下月的婚事来临。也不知他,心底是个什么想法,是愿,还是怨?

“夫人,您与苏将军的婚事真是满朝震动,坊间的议论声,都快传到宫中了。这百姓的茶后谈事,都是您和苏将军的这桩婚事呢!而且啊,季大人对此事更是看重,先后赐了众多贵重物件,说是要为您与苏将军的亲事添喜呢!”

夏蓉脸上的红色渐渐散去,柔柔相问:“那苏将军,可是欢喜?”

为她量身的几位女官一愣,不知她此话何意。

“夫人这是什么话,将军自然是高兴的,哪有大婚的新郎官不欢喜的?”

新郎官吗?他怎会欢喜呢,这场婚事,并不是他真心的呀……在外人看来,这桩婚事般配圆满,可夏蓉心中,却是满满的不确定。

夏夫人为女儿的亲事,里外忙碌着。前前后后多少官员内眷前来贺喜,可私下里那些人嫉妒的嘴脸她又怎会不知。嫉妒她女儿生的玲珑透丽,嫉妒她女儿嫁得如意郎君;可是嫉妒又能如何,终归,蓉儿争气,这门婚事,势必让蓉儿下半生,高高在上。

进得房间,见众多人围着夏蓉转,夏夫人笑的眼神眯起。她走近,望着女儿生动的眉眼,心底一阵高兴:“蓉儿,虽说这婚事定在下月初八有些赶了些,可这流程礼部那一手包办,你爹同我到并没什么好忙的。倒是你,这几日,累坏了吧。瞧着小脸都瘦了,这大婚前,可得好好补补才行。”

“娘,没有哪个夫君愿意看到妻子肉嘟嘟的样子。”夏蓉无奈,可一想到自己圆润的样子被苏致卿看到,心底一阵不愿。

“胡说,你怎会胖?再说了,真是胖,那也是福气。”

在侍女哄笑声中,夏蓉低头不再言语。天下父母都一样吧,你瘦一些,他们便想尽办法能让你胖起来,且理所当然的告诉你,胖才好呢。真要纠结这个问题,保不准她娘就日日炖了补品亲自盯着她吃了。

“娘,你帮我看看,礼部送过来的凤冠,说是镶嵌了什么罕见明珠在上面,奢侈的不得了呢。”

果然,她娘一听到此,连忙笑意满满的走进了内殿。那梳妆桌上,红木锦绒中,摆放的正是大婚当日佩戴的凤冠。上面细细点缀了明亮的珍珠,远远望去,流光溢彩;两边落下的金丝流苏,在用足金打造的叶片中,缓缓晃动;而最让人瞩目的,则是凤冠中间,硕大无比的圆润明珠。色泽透亮,莹莹放光,即便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见此,也不得不称赞其价值;这样的物件,寻常百姓怕是一生也未必能见上一眼。用其做夏蓉大婚之日的装饰,实在华贵。

“这,是礼部送来的?”夏夫人瞠目结舌,她知道这桩婚事是皇上所赐,所以人人不敢怠慢。可这样的待遇,已经赶上立后的制度了,夏蓉不过官员之女,怎能得此贵重之物?

随后进来的夏蓉望着桌上耀眼夺目的凤冠,语气涩然:“是啊,说是奉了季大人之命,由宫中的巧匠费时费力专门而制,成品自然不是凡物。”

“蓉儿,看来那苏将军在季大人心中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季大人为了能将他笼络在手,竟能花这样的心思,你日后嫁过去,日子必也是能如在府中这般肆意的。”

夏蓉扶了娘亲在床前坐下,母女两在奉台相依为命多年,虽然同夏复回了京都,可这京都太过繁华,夏复的心思又怎会只停在夏夫人一人身上,夏夫人能拥有的,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已!

“娘,若女儿出嫁了,您一人在府中,岂不是很孤单?”

夏夫人慈爱的望着她,听及她语气里的伤感,鼻头一涩,还是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的,哪能在父母身边呆一辈子呢。”

将头靠在母亲柔软的肩头,夏蓉目光戚戚:“可是女儿舍不得娘亲,夏府这样大,女儿走了,父亲又时常不在府中,娘一人,该有多孤单。”

“娘啊早已习惯了,你爹常年在外,即便下了朝也不愿立即回府,他在外面的那些,娘其实心里明白的很……”一手顺着夏蓉柔顺的长发缓缓抚摸,一手悄悄掩了眼底的泪意:“可女子这一生,嫁了人,就没了选择。我未出阁前,也是个娇气的大小姐,可嫁给了你爹,这么多年了,心里受的苦谁能明白。好在娘还有你,这些年,撑下来也不是很难。所以啊,娘只望你将来的日子能好好过,都说那建威将军为人处事都是上层,想来作为夫君,也是不差的;你能嫁给他,娘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娘实实在在的感谢皇上和季大人,给你许了这门亲事……”

夏蓉抬起头,默默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可夏夫人说着说着,泪意凶猛,她如何擦,都擦不干净。

“你嫁过去,便是将军夫人,好好同苏将军过日子,平日无事也回来看看娘……”

这还未出阁,夏蓉便心中留恋的不行;一想到自己出嫁后,娘一人在这府中,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是何等的凄凉。

“娘,女儿不嫁了好不好,女儿一直陪在您身边。”

夏夫人一听她的话,一直不停的泪水到终于止住了:“说什么傻话,什么不嫁,也不怕别人听去给自己招了麻烦。给我好好在府中备嫁,别胡思乱想些其他的。”

她娘啊,一辈子困在夏府中,前半生为了她爹而活,后来对她爹渐渐失望,她所有的念想便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如今,自己也要离她而去,她以后,又会如何呢?而自己,真的要如所有人想的那般,嫁给苏致卿吗?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何种感觉?像她娘一样,一辈子守在府中,等着一个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偶尔的留恋?夏蓉,你何时变得这般卑微?

“老师,听说礼部最近可热闹了,人来人往的,清单一波波的出去一波波的进来,我在泰安殿都闻见了呢。咦,老师?老师?”孙志焕提高音量,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盯着面前发呆的人。老师竟然也会有发呆的时候!

“课业看完了?”季音回过神,看了眼他手上的书本,淡淡的一句就让孙志焕激情大减。

“可是一直这样看着甚是无聊,苏将军都要大婚了,宫中每日都是谈及他的,我听着觉得好玩极了,想要去见识见识呢……”

少年嘟囔的声音听在耳里,再也不是往日里的无趣平淡,字字都如利刃,把把锥心。

“老师,苏将军大婚的那日,我们能不能去道贺呀?过年的时候,我们不都去了嘛,这次他大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一定很热闹的!我还未见过谁大婚的场景的呢!”

“人家成亲,你去凑什么热闹?再者,身为帝王,臣子的亲事,你去了,他们还如何放得开?你不要去搅了人家的喜事。”

他就知道!老师板着脸的时候,任何提议他都不会同意的。虽然很想去见见苏将军大婚的场景,可老师不同意,他实在没办法。撅着嘴,将手里的书本重重的翻到下一页,口中念念有词:“明明老师与苏将军关系很好的呀,上次在将军府过年,苏将军对老师还诸多照顾呢。这次苏将军成亲,怎就不愿去了?”

去亲眼看他成亲?她需要几颗心,才能做到如此而不心碎?可是少年皱起的眉头,隐隐有着几分那人愠怒的样子,季音一时就心软了:“真的很想去?”

“恩恩!太想去了,苏将军大婚呀,老师你想想,那样的场面,肯定会有很多人去瞧热闹的!你要是怕我们的身份影响别人,那就悄悄的去吧,不告知他人,咱们就去瞧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