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11)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姑娘，你看，是不是换了盆，你就看出它也鱼魫兰？”永宁公主反问道。

“嗯。”江沅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兰花一直都没有变，变的只不过是种花的花盆。就是因为它在不同的花盆中，你就把它认成了两种不同的兰花。可见，就算是珍品兰花，把它放到不相配的花盆中，你也不觉得它珍贵了。”说到这里，永宁公主望着江沅淡淡一笑，说道，“江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的。”江沅点了点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想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永宁公主又拿起抹布，一边擦拭着那只玉白釉花盆，一边絮絮说道：“其实人跟这兰花也是一样的，都要与自己身份相配的在一起。与自己身份不相配的人在一起，就像这鱼魫兰配了个黄瓦盆一般，也跟着掉了身份。江姑娘，你觉得对不对？”

江沅这下总算明白永宁公主的意思了。她是借着这鱼魫兰来敲打她，让她知道，她与卫瑄不配。

她咬了咬唇，低着头，回答道：“小女子明白公主的意思了。”

永宁公主笑了起来：“看来，江姑娘也是个聪明人，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你也知道怎么做了吧？”

江沅咬了咬唇，点头道：“小女子知道了。”

“那好。”永宁公主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该怎么做就去做吧，不过，我今日见过你的事，和跟你说的这些话，我不希望传到阿瑄耳朵里去。我不想有任何事情影响我跟阿瑄的母子关系，让我们生分起来。另外，我派人去跟唐敬元说了，你不用来这边了。从明日起，你就回大理寺去。”

“那今日呢？”江沅小心地问道，“小女子是不是先回家去。”

“不用。”永宁公主说道，“未免阿瑄察觉什么，你今日还是去他院子里，该做啥做啥。至于你明日回大理寺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是，公主。”江沅应道。

“好了，你回去吧。”永宁公主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侍弄花草。

江沅行了礼，便往外退去。她刚退到门边，听到永宁公主又把她叫住：“江姑娘！”

江沅忙躬身问道：“公主可还有吩咐？”

永宁公主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江姑娘，响鼓不用重锤，我今日便点到为止，该了断的你自己想办法了断，希望我不会为了这件事再来找你，否则，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轻巧。”

江沅心头一颤，垂着眼回答道：“小女子明白。”

“去吧。”永宁公主转过身去。

江沅从“百芳苑”中退了出来，整个人都还是昏昏沉沉的，脑海中一片浑沌。

她知道永宁公主今日就是想警告她，叫她不要与卫瑄走得太近，不要与卫瑄有什么牵绊。可是，她已经与卫瑄牵绊住了，她要把这牵绊斩断吗？她舍不得跟他，可又不知道怎么办。毕竟永宁公主只凭一个身份，就可以压死她。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卫瑄的院子门口，慢慢回过神来。她整理一下心情，走了进去。

因为在永宁公主那里耽搁了，她今日来得比平日晚些，卫瑄跟许峻、张安他们早已坐在屋里了。

昨日才与江沅表明了心意，卫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因而早早便过来了，可左等右等江沅都没来，他心头突然有些忐忑。难道昨日他太冒昧，把她吓到了？她为了躲他，都不敢来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坐立不安之际，江沅终于走进屋来。他眼睛一亮，望着她笑道：“阿……”

她一怔，向他望了过来。

他看她脸色不太好看，立即停住。她是不是不喜欢他在外人面前叫她“阿沅”？他赶紧把话拐了个弯：“啊，江姑娘，你怎么今日来得晚了些？”

江沅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回答道：“我遇到一些事，耽搁了一会儿。”

“什么事啊？”卫瑄追问道。

想到永宁公主对自己的警告，就算没有许峻与张安在场，她也不可能告诉卫瑄，永宁公主找她的麻烦了。

她走过去，坐到自己平日的座位上，然后才抬起头来，望着卫瑄笑了笑，说道：“三公子，可能今日是我最后一天来帮你摘录案件了。”

卫瑄一愣，问道：“为什么？”

许峻也很惊讶：“阿沅，你要回大理寺了？”

张安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走了，会不会派一个人来替你呀？少了一个人，我们会慢许多的。”

江沅用平常的语气跟他们说道：“最近文案库多了许多事，魏库吏又病了，万庭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要回文案库帮忙了。至于有没有人来替我，我也不知道。”

卫瑄不愿意江沅离开。他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出手干预了，只以为一切还与原来一样，毫不在意地说道：“无事，我晚些跟唐大人说一说，暂时找个人去文案库那边帮忙。你就继续留在这儿便是。”许是怕许峻和张安看出什么，他假咳了两声，又补充道，“这边的事情，你都那么熟了，换个新人来，还要从头适应，太麻烦了。”

江沅既不敢说出真相，也不想打击他，笑了笑，没再说话，翻出案卷，摘抄着案情。

快到午时的时候，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年轻人走进屋来，对着卫瑄行礼道：“卫大人，小人乃大理寺书吏周成，奉唐大人之命来接替江姑娘。”

卫瑄先是一愣，随即想到早上江沅跟他说的话，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不需要换人，你若是无事，就替江沅到文案库帮忙去。”

周成一脸为难：“卫大人，唐大人只吩咐小人来侯府做事，如果要换他处，还得烦请卫大人给唐大人说一声。”

卫瑄有些不高兴了。他把手中的案卷重重放下，笑中带着狠厉：“怎么？我连一个书吏都派不动？”

见卫瑄发了火，周成吓得一颤，赶紧行礼道：“小人不敢，还请大人恕罪。”

江沅知道，以周成来替换她，根本不是唐敬元的意思，而是永宁公主的意思。这件事，卫瑄找谁也没有。她也不想让周成莫名其妙地成了出气筒。

她站起身来，对着卫瑄说道：“卫大人，请息怒，还是按唐大人的安排做吧。文案库的事情也比较繁复，周书吏过去了，一时也上不了手，帮不上忙的。这边的事情没那么复杂，我给周书吏交代清楚便是。而且还有许书吏和张书吏在，若周书吏有不懂的地方，问问他们也就行了，不会耽搁案件办理的。”

卫瑄蹙着眉头望着江沅，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江沅偷偷给他使了使眼色，叫他答应下来。

卫瑄虽然不明白江沅为何要这样做，不过，他觉得她应该有她的道理。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就照江姑娘说的做。今日你与江姑娘交接一下。”

周成松了一口气：“是，大人。”

江沅叫周成过来，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一一交代给他，又教他如何做案件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