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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07)

“……那只是意外。”陈其初说道。殀穿。

祝兰章也没有追问,继续说起了他们明天要参加的宴会:“明天要送给宣老夫人的礼物,已经送到了。”

祝兰章的话题跳跃得很突然,陈其初还没有从上一个话题里回神,因此静了片刻才回道:“嗯,不过你明天真的要去?其实我自己去就行了,一个生日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其初和祝兰章明天要去的宴会,正是宣奕的祖母、宣家的老夫人叶灵淑的七十大寿的宴会。

“宣奕应该也会去,之前我和你说过,在疗养院碰到过他,我怕他查到了什么,他这人心思不明,难以捉摸,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第二天,陈其初和祝兰章一同去了叶灵淑的生日宴。

祝兰章和陈其初在宴会入口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祝总监,陈总,好久不见。”

陈其初和祝兰章回头便看见宣奕站在他们身后,依旧是那副有些轻浮的姿态,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

果然如祝兰章所说,宣奕果然来出席叶灵淑的生日宴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纤瘦漂亮的omega,陈其初还算眼熟,因为之前校庆的时候见过,是南城一中的一个音乐老师,叫喻君。

校庆的时候宣奕和喻君已经勾搭上了,这次喻君显而易见是作为宣奕的同伴来宴会的。

陈其初还没有开口,喻君已经先微笑着开口:“陈总,祝总监,好久不见。”

陈其初点了点头:“喻老师好。”

祝兰章显然是已经不记得喻君这个人了,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宣奕望向祝兰章,微笑着说道:“上一次在疗养院和祝总监分开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感谢祝总监对姚阿姨的照顾。”

“只是分内的事情,宣总太客气了。”祝兰章礼貌地回应。

几个人并没有说几句话,迎宾小姐已经上了前来,热情地邀请几人进了宴会厅。

进宴会厅的路上,宣奕还有意地靠在祝兰章身侧,故作亲密地和他寒暄,问他近日工作如何、身体累不累,仿佛祝兰章是知交密友似的,和他一起来的喻君虽然还挽着他的手臂,但是却一句话也没有插上,被他冷落在一旁。

宴会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虽然脸上已经布满细纹,身形消瘦,还有一些多病的老态,但是她还尽量地把腰背挺得笔直,显出一种端庄持重的姿态来,眉宇之间还流露着一种威严感。

她正是宣家的女主人叶灵淑。自从宣家老爷子去世之后,她在宣家主事多年,颇有威望,即便是并非她亲生的、宣老爷子的私生子宣耀生,在掌握了宣家大部分的话语权之后,也依然不得不敬着她几分,即便叶灵淑对宣耀生的厌恶人人皆知,宣耀生却一直都维持着一种非常顺从敬重的姿态。

陈其初走上前去,将带来的礼物送给叶灵淑,说道:“叶奶奶,之前去拍卖行刚好赶上有如真居士的画作拍卖,便顺道买了下来,想着叶奶奶您一直很喜欢如真居士的作品,我便特意给您留着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是其初啊,好久没有见你了。”叶灵淑笑容满面,因为宣家是始光集团第二大股东的缘故,陈其初其实常去拜访她,因此还算熟络。

她亲手接过陈其初递过来的画轴,打开一看,面上不掩喜色,“是如真居士的《迦叶拈花图》,其初这哪是薄礼,恐怕是颇费了心思。”

“只要叶奶奶喜欢,怎样都值得。”陈其初说。

叶灵淑笑得很慈祥,拉着陈其初的手和他说话:“其初现在真是一表人才了,现在有对象没有呀?我有个朋友的孙女和你年龄相当,她现在在国外读书,这次没来得及赶回来,不过那孩子可孝顺了,还特地寄了礼物回来,不是老婆子自卖自夸,我那侄女品性相貌都十分不错,其初可有时间见见?”

陈其初连忙婉拒:“我现在工作繁忙,恐怕顾不上恋爱成家之事,还是不要耽误了人家姑娘为好。”

“奶奶。”等陈其初和叶灵淑寒暄完,一旁的宣奕招了招手,他身边的喻君便温顺地捧了一个木质的礼盒上前。宣奕笑容真挚,“听说您一直很中意路大师的雕工,这些年又吃斋茹素,所以我特意请路大师为您雕刻的一座玉佛,还去慈海寺请主持开过光,希望奶奶您喜欢。”

宣奕的这一份礼不可谓不贵重,路大师是玉雕的殿堂级大师,等闲人都请不动他出山。而宣奕不仅请动了,还投叶灵淑所好雕刻了一尊佛像,可以说是非常花心思了。

但叶灵淑见了宣奕,脸上表情却很平淡,她没有接喻君递来的礼盒,只叫身旁一个大概是她的助理或者秘书的中年女人接过礼物,中年女人打开盒子,给叶灵淑看了看,叶灵淑只很随意地瞧了一眼,神色似乎有些厌倦,“礼物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人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信什么神佛了。”

叶灵淑的态度令众人吃了一惊。

宣容叶灵淑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一直被叶灵淑捧在掌心,宠爱无比,但是偏偏失踪多年下落不明,甚至很有可能是英年早逝,这一直是叶灵淑的一大心病,谁都在她跟前提不得。所以按理来说,宣奕作为宣容唯一的儿子,这多年以后意外寻回的血脉对叶灵淑而言应该是如珠似宝的。

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之前就一直有流言说叶灵淑很不喜欢宣奕这个唯一的亲孙子。今日这场面便完全印证了流言,叶灵淑对宣奕的异常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姿态——因为陈其初在宣奕之前才送了一幅如真居士的《迦叶拈花图》并且还大受赞赏,转头看见宣奕送的佛像却说“不信神佛”,无疑是全然不给宣奕留什么面子,因此立刻旁边便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宣奕却神态自若,没有丝毫觉得尴尬或是恼怒,并且还能笑着说话:“看来是我这次还不够尽心,下次一定送更好的礼物给奶奶。”

一旁的陈其初和祝兰章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对于宣奕和叶灵淑的关系都在心里留了个底。

宴会正式开始之后,人们都觥筹交错起来,酒酣耳热之际,宴会厅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了,许多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在攀谈,神情与姿态之中都暗藏着许多机锋与暧昧,可见这名为七旬老人生日宴的宴会,也不过是个变相的名利场。

生日宴上有许多陈其初生意上的熟人,陈其初便难免要应酬一番。祝兰章虽然也有不少的人要应付,不过自宣奕送了礼之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若有若无地留在宣奕身上。

宣奕喝了没一会儿酒,便和喻君在宴会角落某处姿态亲昵地耳语调笑,喻君腻在宣奕的身边,脸上已经是红晕一片。祝兰章想此刻宣奕大概是没什么时间作怪,宴会里人多嘈杂,祝兰章想要透口气,便离开宴会厅,去了露台上抽烟。

外面天色已经晚了,暮色渐渐垂了下来,晚风吹散了祝兰章从宴会厅里带出来的酒意,他站在露台上点了一根烟含在嘴里,身后宴会厅的喧哗与嘈杂一瞬间远去,祝兰章徐徐吐出一口烟,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只可惜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安宁。

伴随着一声“祝总监”,露台上晦暗的灯光照出了宣奕的脸,他扬了扬夹在指尖的一根烟,朝祝兰章说道:“借个火吧。”

祝兰章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不过借火这样的小事,他没什么必要纠结,于是便直接掏出了打火机,递给了宣奕。

“祝总监真是不解风情,”宣奕笑道,“一般说借火,可不是这样借的。”

宣奕走近祝兰章,抓住祝兰章的手,靠近了几分,几乎是头挨着头,像是要亲吻祝兰章一般。他握着祝兰章的手,按住他的拇指按下打火机的气箱阀,火光“唰”的一下从出气口跳跃出来,在夜风中摇曳。

而宣奕另一只手挡住风,唇中含着烟低下头来,将烟丝凑近焰心,火光照亮了宣奕那张英俊无比的面孔,在夜色与火光之中显出一种极为诱人的韵味来。

宣奕很快点完了烟,但掌心依旧还覆盖在祝兰章的手上好一会儿,指尖才似有意似无意地慢慢划过祝兰章的手背和指尖,用含着笑意的声音和祝兰章道谢:“谢谢祝总监的火。”

宣奕的姿态如此暧昧亲昵,换个寻常人来,恐怕早已经被宣奕撩拨得不能自己,但是昏暗的光线掩盖了祝兰章眼底的冷漠,甚至是轻微的被人过度靠近的厌恶,他只是冷淡地看着宣奕做完这一连串动作,然后收回了打火机。

“看不出来,祝总监居然也抽烟,我还以为,祝总监是个一点七情六欲也没有的人呢。”宣奕说道。

“我爱人从前抽烟,我和他一起的时候偶尔抽一根,许多年养成的习惯了,还没有改过来。”祝兰章平静地说道。

“去世的那位?”宣奕饶有兴致地问。

“嗯。”祝兰章吸了一口烟说道。

宣奕看着一星火光在祝兰章的指尖和唇间明明灭灭,叹息道:“看来祝总监确实是与爱人感情很深呢,真可惜,我还挺喜欢祝总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