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221)
这个催眠剂很特殊,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并不会让人产生幻觉,反而会用阻断大脑神经的方式,封存掉患者的记忆。
只有再经历一次催眠,才能重新解开记忆枷锁,恢复以前的记忆。
可这段时间以来的大量用药,已经对程云澈的大脑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和副作用。
他几乎没办法自然入睡,每晚都要靠催眠才能进入深度睡眠,这就导致他接受催眠的强度也在大幅增加——简直是恶性循环。
特别是程云澈刚经历了昏迷超过48小时,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正处于非常脆弱不堪一击的阶段。
姬斯实在不敢再帮他催眠。
可姬斯低估了池薏在程云澈心中的分量,哪怕缺失了全部记忆,潜意识里他也要拼命去捡回,大脑里有关她的一切。
“滚,别碰我。”程云澈声音嘶哑,眼前晕得直冒火星,视线混沌,辨不清方向。
他觉得眼前挡道的人碍眼极了,心情尤其不爽,烦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生出来的力量,最后,全靠一口气吊着的病秧子竟然挣开了一米八几的硬汉。
程云澈再度趔趄着撞向了理疗室的门。
这一次,姬斯没再拦。
他眼睁睁看着程云澈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没过几秒,隔门传出一阵,类似于幼兽被禁锢在铁笼里,双眼也被黑布遮挡,拼命找不到方向,走投无路,近乎绝望的嘶鸣和哀吼。
姬斯叹口气,用大掌推开房门冲进去。
室内没开灯,光线晦暗,透过门缝漏进来的光线,隐约能看见地上躺着个人。
程云澈体力根本没能支撑他去到内间,便被脚边放杂物的矮柜绊倒,摔了一跤。
从姬斯的角度看,少年头发漆黑,单薄的背脊佝偻着,姿态狼狈难堪,拼命地勾着头,去嗅手上的那条香味已经淡得不能再淡的丝巾。
仿佛这丝巾是他和这个世界的唯一羁绊。
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维持呼吸,保持基本生命体征,不至于立即死去。
姬斯一眼认出,那条丝巾正是程云澈每晚催眠自渎时,蒙在脸上的那条浅绿色的、女孩子绑头发用的丝巾。
他盯着地上的人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挣扎和犹豫来回涌现,不知该不该帮程云澈催眠解了记忆。
就在这时。
忽然,耳朵听到了一阵类似喜极而泣的低喃。
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咬字清晰坚定,姬斯听得分明。
程云澈在小声地喊:“姐姐。”
-
直到程云澈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姬斯仍维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迷幻催眠剂药效有多猛,是他导师经过无数实验验证的,从生物科学和数理概率来讲,患者接受催眠服务后,能自行主动恢复记忆的几率为零。
程云澈的表现,简直突破了姬斯的知识范畴,也颠覆了他对人体极限的认知。
等程云澈从浴室出来后,姬斯心情复杂难喻地一路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认真地吹干头发,安静地仔细护理了双手,然后,木然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对着这样的程云澈,姬斯忽然有些手足无措,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不透他。
他有些搞不清楚,程云澈究竟是恢复了部分记忆,还是全部——包括那晚他在梦中,类似人格分裂似的争论辩解。
如果是后者,姬斯会觉得有点恐怖。
一个人如果清醒地知道,自己性格中两个极端反面水火不容,该是多么痛苦和挣扎。
可程云澈他本身就是个另类,又不能一概而论,姬斯猜不透他现在的心理活动,至少从表面看,是非常平静,甚至接近漠然。
仿佛尘埃落定,心中已有定论。
至于是善的一面压倒了恶第一面,而是恶的一面取得了全面性压制,姬斯无从得知。
两人一站一坐,就在他守着程云澈发呆束手无策之时,蓦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程云澈亲自接的,话筒捂得牢牢的,姬斯没能听见对面的半句声音。
不过,从程云澈的表情来看,这个电话绝对跟池薏有关,但打来电话的主人,应该不是她本人。
挂了电话后,程云澈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也没换衣服,直接就要往大门外走。
姬斯赶紧截住他:“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你先上楼换个衣服。”
洗完澡后,程云澈身上只穿了件黑色T恤和同色系短裤。
就今天的天气,和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状态,要真放他这么大剌剌出去,估计出不了五百米,姬斯就能立马出门替他收尸。
半劝半哄地把人骗到楼上,换完衣服,姬斯累得嗓子都哑了,感觉自己老了差不多三十岁,可以直接应聘来程家当男保姆。
原本姬斯早就摸着了套路,虽然程云澈老是当他不存在无视他,但只要他嘴边半句不离“姐姐”,就能吸引来他的注意力。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