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221)

倘若非要坦白心里对他的态度,

那肯定还是比陌生人近一点，毕竟也曾朝夕相处一年多。

池薏重新拿出多年前，两人初次接触时的姐姐姿态,

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我跟她们也一样啊,

都觉得你工作很认真负责,

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你的改变，你的努力，我也全都看到了的。”

程云澈眼底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又顷刻转为失落。

因为他感受出了池薏对他态度的改变——

虽然说，她之前对他提防，对他刻意保持距离，但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把她的位置，摆在了前女友的身份上。

可眼下，她脸上毫无芥蒂的笑容，发自肺腑的关切，都表明了，她真正地退回了“姐姐”身份，以后也只会以姐姐身份来对待他。

——早在他决心要来梅真工作室实习，一步步布下陷阱之时，程云澈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

他也跟姬斯医生早就商量了无数次的：不破不立。

既然打算重新开始，那就索性利落地把以前的一切，连同感情全部剥离，重新再建立一段崭新的联系。

但当亲眼见到池薏真的走出那段过去，程云澈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心脏紧缩，血液骤凉，骨缝里密密麻麻钻心的疼。

她竟然真的不喜欢他了。

真实面目的他，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吗？

姐姐彻底不要他了。

程云澈不是没有幻想过，在他以她喜欢的脾气性格出现在她面前，在他表现出被为难窘迫的一面，在他主动暴露出自己的病情后……

有那么某一个瞬间，姐姐会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温柔抚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不管怎样我都喜欢你。

可惜，通通没有。

直到此刻，心如死灰，她完全地把他孤零零遗弃在过去。

嘴巴里发苦发涩，眼眶发热，要凭借极大的意志力，才能不露出伤心和失望的表情。

既然如此，程云澈攥紧拳头，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那就只能步步为营，按计划一步一步走了。

他生来耐心不多，但不介意全部浪费在姐姐身上。

程云澈眨眨眼，调度出“程云澈”此刻应该出现的情绪，抬起头：“真的吗？”

池薏回望过去，他面孔干净纯粹，眼角微微下弯，仿佛天然一双笑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弯眼也回了个笑，表示肯定。

“那我，”程云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私下里，我可以继续喊你……姐姐吗？”

这要求并不过分，池薏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他：

“你下午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说这话，其实是成年人在临提出告别前，附带的一句礼貌问候——池薏着急回工作室加班赶图稿。

可没想到她刚问完，便听见程云澈肚子咕咕叫了两下。

而池薏的肚子仿佛被传染，也极应景地跟着造反了几声。

得。池薏转念一想，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便发出邀请：

“你中午还没吃饭吧？不然，我请你吃个饭？”

程云澈摇摇头，语气很乖：“我下午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就不出去了。”

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还要考试，不吃饭怎么能行。

池薏问：“几点考试？”

“四点半。”

这会儿已经两点出头，确实来不及出去吃。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洛美的期末考时间安排还是这么非人。

池薏想了想：“那就在食堂随便吃点？”

“行。”

程云澈像是不好意思再拒绝，局促地点了点头。

也是不凑巧，这个时间点还正常营业的，只剩东食堂二楼。

那家糖醋小排的门头招牌还在，连厨下师傅都没换，只可惜销量太火爆，已经售罄。

两人在旁边隔了一家的窗口，随便点了两份番茄肥牛米线——在如今处处都是手机支付的时代，东食堂仍维持它一贯的保守，并未开通银联支付功能。

最后，还是程云澈刷饭卡请池薏吃了饭。

点完单，店员在小票上做备注，程序化地问：“葱花香菜要吗？”

程云澈看了眼池薏，见她正在接电话，没注意到这边，望着店员认真地说：“一份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番茄，一份不要葱多多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