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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节(第10851-10900行) (218/231)

“你读过书,怎么不去试试考科举?”裴雁晚温声试探,“我有一同门,也是女子,刚刚考完秋闱。”

“姐姐,你那边也有女子书院吗?”华曦心生好奇,稍稍上前半步,仰头望着剑客。

裴雁晚摇头:“没有,是她自己喜欢读书,想借科举试试学识罢了。”

华曦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眼角堆满了笑意。她拉住黎嫣然的手,小声地询问:“嫣然,今年的科举已错过了。再过三年,咱俩一起去呀?”

众人皆面露惊讶,这位去年还身陷风口浪尖,日日用帷帽遮掩面容的娇小姐,入书院还不出一年,居然已在想着将来的科举了。

黎嫣然迟疑地问:“小曦,你想做官啊……”

“没有没有,”华曦连忙摆手,“陛下让我们家的三个女儿都去读书,她对我有大恩,我总得读出个名堂……不然、不然对不起她。”

“想做官又怎么了?”裴雁晚抱起双臂,打断了两个姑娘的话:“文内相和你们的宋家姐姐,皆领朝廷的俸禄,多厉害。”

等第一届女子科举放完榜,朝堂上必然要多几个女官。女人掌权,是件好事。

她的话一完,两个小姑娘立刻携手窃窃私语,辩了一些读书与做官的话。裴雁晚驻足听了一会儿,觉得她们可爱烂漫,且受了她们的感染,方才的悲凉之感已经全然消失。

“我该走了,”剑客身上还有其他的事,想要就此作别,“你们认真读书啊。”

黎嫣然与华曦齐齐点头,目送裴雁晚的背影走远。待剑客走远,华曦忽然想起了什么,焦急道:“嫣然,裴姐姐去年开导我的恩情,我还没报呢!”

华曦话音一落,竟直接取下耳垂上的耳环,道:“要不我追上去,把这个送给她?”

“哎呀,哪有把戴过的东西送人的!”黎嫣然替好友心急,她一把抓住华曦的手,拔腿往最近的首饰铺奔,同时向丫鬟道:“快把刚才的姑娘拦住,快去!”

等她们追赶上裴雁晚时,剑客似已等候多时了,高挑的女子冲她俩笑道:“还有事?”

“裴姐姐,这个送给你!”华曦递出怀中的锦盒,一对赤金耳夹正静静躺在锦布上。她睁着美丽的眼睛,严肃认真道:“你为我摘赤薇、哄我翻花绳的那天,是、是我出事以后第一次那么开心!”

裴雁晚的心颤了颤,她微微弯腰,侧过了脸:“那你帮我戴上?”

她感受着华曦轻颤的动作,极耐心地等小姑娘调整耳夹的位置:“戴好了吗?”

华曦眼露亮光,惊喜道:“戴好啦,真好看!”

裴雁晚抚摸着自己的耳垂,她从未用过耳环耳夹一类的首饰,耳垂的不适感传遍了全身。但她不愿拂了华曦的一片好意,便冲小姑娘温和地笑说:“谢谢你送我耳夹,我很喜欢。”

华曦羞红了脸,双手食指纠缠在一起,低头退到了好友身后。她慢慢意识到,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她最初受庄霆蒙骗,未婚先孕,又被父亲当成攀龙附凤的工具。家仆口舌不严,把丑事全抖了出去,令她一度想要轻生。可是嫣然陪伴她,楚大夫和裴姐姐开导她,连陛下也护着她,她终于能昂首挺胸站到太阳底下。

“没有旁的事了罢?”裴雁晚确认道,“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多保重,裴姐姐。”黎嫣然招招手,眼角余光却看着剑客腰间的玉佩,不禁叹了一口气,我那短命薄寿的表哥,怎么偏就遇见了个有情有义的姑娘,造孽啊……

*

太极殿换了主人,它的新主人江卓正聚精会神地伏案桌前。近日政事繁多,江卓数日未睡过一个好觉了。

“陛下,歇歇再看罢。”文璧立在一侧,细心地为奏本分门别类。哪些是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哪些事关今日的科举,她皆提前整理好,便于江卓查阅。

江卓饮下一口浓茶,道:“再看一会儿罢。”

正在这时,殿中走进一个姿容秾艳的男青年。江卓的旧爱小舟因好吃躲懒,腰肢发福松软而失宠,来人便做了女皇的新宠。青年恭恭敬敬地请安,道:“陛下,眼线来报,裴姑娘进京了。”

“没见着公子?”文璧脱口而出。

江卓不动声色,青年却低声回话:“没看见公子,公子应当没有进京罢……”

文璧若有所思,当她回神,竟见江卓正皮笑肉不笑地凝视自己,于是她立刻颔首:“臣失言了。”

“无妨,你看着他长大,当然会关心他。”江卓并不恼火,仅是无奈地摇头。她看向貌美的青年人,吩咐道:“你去请楚榆来,让她出宫行医前,再为朕诊一次平安脉。”

青年点头,迅速地退出殿外。

“楚大夫一走,太医院损失可不小。”文璧望着外头明亮的天光,由衷慨叹。

“她求我把她弄进太医院,本就是为了学些东西,精进医术。”江卓合上一本奏折,“现在既学有所成,她当然想出宫造福天下人。”

“倒也是。”文璧颇为认可地点头,而她另怀心事,犹豫几次三番后才说出口:“陛下,臣近日听到旁人议论,国本之事……”

“国本?”江卓挑起长眉,驳斥道:“朕登基不出一年,正是专心朝政的时候,哪有时间与精力为他们弄个皇太子皇太女?他们这便操心朕的肚子了?”

她心想,到底是皇太女更好。

“只因公子便没有留下子嗣,旁人才担心。”文璧温和地解释。

朝臣一担心江卓不愿生育,二担心江卓“生了别人家的后代”。

江卓抚上自己的小腹,沉声道:“不急,若我将来有孕,孩子养在我的腹中,当随母姓,不用论她的父亲是谁。”

君臣相视而笑,太极殿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

小镇的驿馆中,江允宽衣欲眠,他刚要熄灭烛台,却听窗外传来一声异动。他握住枕头下的匕首,警惕地盯着窗口。

几乎就在转瞬间,他看见一名青衣女子破窗而入,而后那女子利落地从地上跃起,饿虎扑食一般朝他冲来。

他险些被撞散架,可他仍强撑住身子,把手搭在裴雁晚腰际,笑道:“大半夜的,你翻窗进屋?明日一早再来,也是一样的。”

“我作了大死了,江信之。”裴雁晚双手搭在江允肩头,无比认真地望着男人。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唤江允表字,今日一唤,必定是有大事。

江允为此紧张,连忙问道:“何事?你闯了什么祸,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此事你真帮不了我。就算你还是皇帝,就算天王姥子来了,也帮不了我……”裴雁晚愁眉苦脸地摇头,手指不安分地扯开江允大敞的领口。

“我俩说正事,你不要闹。”江允心底焦躁不已,面上却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模样,他拉住女子乱动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说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