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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节(第10501-10550行) (211/231)
“我已无话可说。”秦渊依旧凝视着裴雁晚,“多谢你替我师父扫墓。”
他向挚友乔岱拜别,轻飘飘扫了一眼裴、亮二人后,翩然离去。
秦渊此人,年少时剑术便出类拔萃,青年时剑术遇到瓶颈,恩师早逝,被心爱的女子抛弃,酿下滔天大错,在天牢里荒废了一年多时日。
重获新生后,他要対得起恩师取的表字,去寻一寻属于自己的天光。
乔岱依依不舍,怅惘万分,向裴、江二人:“你们间太过剑拔弩张,我竟插不上话!”
“那是你的问题。”裴雁晚心情不佳,抛下情郎与徒女径直走进大门。
梅平迈着小短腿追上去,江允却疑惑地问着乔岱:“秦寻光出狱,是要去往何方?”
“去往四方——他的理想是游历五湖四海。兴许,每年回来一趟为他师父扫墓。”
“哦。”江允敷衍地应了一声,阔步跟上裴雁晚的步伐:“等等我,雁晚。”
裴雁晚瞥他一眼,放慢了脚步:“你为何次次见到秦渊便失了神智?”
“我心有芥蒂,难以释怀。”江允轻抚自己的面颊,那处曾有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在他万般小心的护理下,疤痕才完全消失:“我小气,记仇,善妒。”
他的恶,坦坦荡荡地展露在心爱之人眼前。他如今已无需在裴雁晚面前掩饰什么,只需表演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裴雁晚拍拍梅平的脊背,柔声道:“平平跑快些,先回去练剑。师娘一会儿去寻你。”
她目送梅平跑远后,才向江允道:“有时,我拿你没办法。明明你日日都要问我,今日是否还爱你,可你仍患得患失。”
“我拿我自己也没办法。”江允牵起裴雁晚的手,把她的指尖搓热。
六月炎热,梅平练剑往往只练一个上午,下午周照要教她读书,她无法叨扰师娘与叔叔。
“有时我会想,”裴雁晚坐在江允怀中,由他教自己练字,“若我始终与秦渊好,你当如何?”
她今日习的字,是楷体的“海清河晏”。
在过去,这是江允短暂的理想,他做帝王时,曾想延续大殷盛世。可到了后来,他的至高理想仍是此刻被自己圈外怀中的女人。
共有三个人教裴雁晚习过字。
第一个是孙妙心,簪花小楷穆若清风。裴雁晚在阿姐这里识字认字,可她那时年纪小,仅学会了把字写正确。
第二个是周照,狂放草书惊鸿游龙。她是极佳的剑术老师,却只能把裴雁晚的字教成鬼画符。
至于江允,他的书法老师是文璧,当今内相,楷行草三种字他全学了个遍。不过,他自己最偏爱的是楷书,往日批阅奏折、鸿雁传书皆写楷体,唯有写些排遣心境的随笔才会用草体。
“你始终与秦渊好?”江允眸色微寒,“可你还是会在云山救我,所以我依旧会心悦你。我若被嫉妒心逼上绝路,或许会把你抢过来。”
裴雁晚停下笔,冷声问:“你也把我当成了筹码?”
“我嫉妒到彻底发疯,到彻底失去理智,才会做一些龌龊行径。”江允吻在意中人侧脸,柔柔地说:“那样的我,已经不是我了——我舍不得伤害你。”
“怎么就不是你了?你总是有理。”裴雁晚冷笑一声,举起字帖対光欣赏。她日复一日由江允教着练字,如今,她的字已有了江允的骨,略带几分自己的洒脱随性,不能再算是鬼画符了。
“你才是我的理。”
“午睡去罢,走,”裴雁晚转动身子,把双腿缠在江允劲瘦有力的腰肢间,“你抱我去睡。”
“好。”保持这样暧昧的姿势行走,江允已经轻车熟路。这次则不同,他抱着人刚走出几步,便突然将人抵在墙上亲吻。他谨慎地托着裴雁晚,生怕让她摔下来。
“唔……去床上罢。”裴雁晚换了一口气。
“昨晚我才梦见洞房花烛,今日你便拿秦渊做假设。”江允眼底盈着水光,哀怨万分。早知如此,他当年就该弄死秦渊。
裴雁晚摸摸他的下巴,哄道:“乖,不生气。关于我,你最不齿的心思是什么?你坦诚地告诉我。”
“去年八月,我求你不要离京。”江允沉声说,“当时,我异常烦躁,好想把你拴在太极殿的榻上,与我做夫妻,我们生个小公主。”
“欸,你这人真是……什么阴暗的想法都敢往外说。”裴雁晚无奈地叹口气,“我虽不爱听这些话,可我爱你的坦诚。那你再说,可有想过后宫三千?”
“这个真没有。”江允如实答。
裴雁晚又问:“你喜欢孩子,但你偏与我相处,你会遗憾的罢?”
“有你在,我便没有遗憾。”江允把裴雁晚放到床上,欺身吻她:“你今日怎么了?拷问我?”
“与你说些悄悄话,怎么就叫拷问了?”
裴雁晚从不掩饰対床笫之欢的贪恋,常让欲望支配自己。江允受她的引诱,竟把读过的圣贤书抛到脑后,与她一道做出许多荒唐事。
夏日的阳光肆意倾洒,许久之后,裴雁晚摸着江允的耳尖,嗓音低哑道:“好了,咱俩去洗洗。”
她坐进浴桶中,手轻轻拨弄着波光粼粼的温水,指尖在水面跃动,最终落在江允精壮的胸膛上。江允的身体好转后,重新练出胸肌与腹肌,裴某人爱不释手。
裴雁晚的手掌动了动,撩起情郎面庞的一片绯红。她吻吻小狗因紧张而轻颤的耳朵,笑道:“我们都弄完了,你羞什么?难不成你要羞到八十岁?”
“八十岁,我该老成什么样子。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你那时肯定要去爱俊美年轻的男人,不再爱我了。”江允娇嗔道。
“世上谁不爱美人?”
“我就不爱……”
“嗯?你言外之意我长得不好看?”裴雁晚佯装恼怒,指尖刮擦几下,为自己出气。
“我并非此意!”江允抓住她乱摸的手,平日机敏善辩的口舌却哑了火,他支支吾吾数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朗声道:“总之我心悦你,与你长什么模样无关,仅与你是谁有关!”
裴雁晚愣了愣,直到小狗凑过来讨赏,她才莞尔一笑:“真想就这样与你过完一辈子。”
与三郎,与师母阿姐,与平平,与她的两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