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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第6101-6150行) (123/136)

但他自然也是不太喜欢读书的,只是爹娘非要他读,他才勉强读上一读。他从前总觉得,那些之乎者也文字干巴枯燥,

又不能让家里的肉卖更多的钱,

远不如一上一下便是千万之差的算珠来得有趣。

慕芸看了他一眼,忽然转向一旁的博古架上随手当着的基本书,

那是她昨夜闲来无事要来打发时间的。

原取的是些闲谈话本,

但时兴的话本她都已看过,

更没什么兴趣,便又换了些正经书来。

她挑出一本翻了翻,递到张寅面前,然后才坐回去:“那便读这个来听吧。”

张寅只得放了鞠球接过,乖乖接过,他想,果然郡主这样的贵人的意趣与他这等俗人是不一样的。

于是便开始读。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

他读的是礼记的礼运篇,慕芸从小就不是在诗书熏陶下长大的人,自然对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偏爱。

但是柳蕴然很喜欢《礼运大同篇》,她曾在书房见过他放得极好的、亲手抄写的一篇。

她撑着头看似有些无聊地望向窗外的天空,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滚着鞠球。

一别近月余,她其实,有些想念柳蕴然了。

张寅认认真真将礼运篇读完,正要再往下读,就被慕芸打断了。

“就读到这吧。”她微微偏头看向张寅,阳光将她的发丝照亮,从张寅的视角看去,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觉得并没有多大的欢喜。

因为郡主说:“读得不错,明日便背来听吧。”

但无论如何,或许是因为顺了郡主的心意,郡主最后还是应了同他去花园里,同他放风筝。

慕芸其实有些不太明白,陆喻文当初费劲心思地想要将她拉入同一阵营,如今难不成当真要将她搁置在一旁,每日知消玩乐打发时间,不过问那些事情?

那他想要的究竟是一个盟友,还是……人质?

她正想着,就见原本好好呆在天上的风筝,忽然没了牵扯,晃晃悠悠地一头栽下,隐落在亭台间。

·

慕芸顺着着风筝落下的方向,一点点寻去,终在临水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坠落的风筝。

她走过去将风筝捡起来,却顿住身形,立在了原地。

此处是临水的一处亭台,两旁地势皆低,底下栽着花草树木,将观景的亭台高高衬起。

她略微仰头,较人高的灌木遮了她一半的视线,只能瞧见树梢后飞翘的亭角和空隙间微露的一点栏杆。

“……钱兴已从延陵撤回来了,只待殿下吩咐,招兵买马,很快便能有足够的兵力……”

“招兵买马…自然也是要的。”慕芸听出来,这是陆喻文的声音:“可天下兵马几乎都在朝廷手中,岂是那样容易得的,纵使招买,又能得几何,是否当真诚心,可能比得过朝廷数万之众?”

对面那人似乎沉默了一下,半晌后才出声:“敢问殿下之意。”

“何先生,你要知道,天子不仁,世道昏聩,民不聊生,自然怨声载道。而万民所归,才是正道。”

慕芸低头一点点拂过风筝的骨架,而后落在被枝叶撞破的五彩眼睛上。

隐约人语传入她耳内,炽白日光撒下,她却只觉寒凉。

陆喻文要人心向他,欲蒙蔽天下人的眼睛。

“……到那时,天下皆为我所用,又何愁兵马粮草。”

人声在她头顶响起,她看见树梢后露出一道青白的人影。

陆喻文撑着栏杆低头笑着看向她:“郡主觉得可是?”

慕芸仰头对上他的眼睛,两道视线交叠,机锋相对,陆喻文说得轻巧,可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却十分明显。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在这里,又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在听,却还是将那些话说完了。

是当真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他毫无威胁,还是……有意试探?

她微微眯了下眼,而后轻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风筝:“真是不巧,没想到我来捡个风筝,竟能听到王爷议事。”

她说罢,拎着那个残破的风筝,登入亭内,将那只风筝轻飘飘的搁到桌上,坦然坐下,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这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应不会有什么是不能让我听的吧?”

何长史看了看她,又转头看看陆喻文,有些担忧为难。他同殿下说过郡主投诚来得蹊跷,纵无凭证,却依旧未必全然可信。

陆喻文却全然未看他,只看了慕芸一会,便饶有兴趣地打开扇子:“自然,郡主与我为盟,自然没什么不能知晓的。”

他这样说,慕芸便知晓自己在他眼里不至于毫无威胁,否则他完全不用说这些假惺惺的客套话来哄自己。那便只能是试探了。

慕芸也不同他客气,当真就顺着他的话一脸关心地开始问:“你们说的那个钱兴,就是我之前在延陵见到的那个钱老爷?”

那便让她也来试一试,与其暗地里怀疑揣着,不如她也主动出击。

陆喻文眼底似乎闪过一刹讶然,很快又消匿不见,薄唇勾起弧度:“正是。”

“他竟也是你的人,好厉害。”慕芸感叹了一句,然后又问:“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可用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