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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59)
郁澜猛地按住门板,将胡豆拉进房间,让他坐在自己的床上。
“明天你还要拍戏,不能再哭了,”郁澜的语气强硬,胡豆迟钝地琢磨了片刻,白天自己就哭了一天,晚上继续哭,明天起床眼睛肯定肿得睁都睁不开。
起床……
想起这个他就来气,都这样了,他还睡得着嘛?!
胡豆撅起嘴巴,赌气说:“还拍个屁拍!我要罢演!”
郁澜从迷你冰箱里取出两个冰袋,用毛巾裹好了塞到他手里。
胡豆一边用冰袋捂着眼睛,一边喋喋不休:“你干嘛要骗我啊?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感觉吗?”
郁澜跟他解释,“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女生,等我发现的时候,我也很懵。”
“那你发懵的时候就该告诉我啊,咱们俩可以一起懵逼嘛!”胡豆啥也看不着,愈发生气,两条腿荡在床的边缘,胡乱踢了踢。
郁澜忍着笑,解释说:“当时我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最开始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可后来发现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又开始动摇……”
“我每天都在想着,小胡豆在想什么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郁澜顿了顿,还是张口,“他……有没有喜欢我啊?”
胡豆随即蔫了,安安静静地握着冰袋,再凉也不敢拿下来。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郁澜没有强求他面对自己,拿了两袋消肿的茶包给胡豆,胡豆看不到,郁澜就塞在他睡衣的口袋里。
“如果是往常,我被其他演员认错了,大概直到他哪天自己发现,我都不会告诉他,”郁澜说,“能被认错性别,说明我对角色的诠释很到位,我做的努力没有白费。”
“就算被认错了,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有密切的交往,我在他心中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只要电影好就行,”郁澜说,“可是不希望你也是这样,我希望你能认识到最真实的我,我希望你能接受我……”
胡豆仰着脖子,小脸朝着郁澜的方向,问:“接受你?”
“嗯,接受我,”郁澜起身,半跪在床边,“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好好地恋爱,想要跟你有个将来。”
“我着迷于你的真实,你的单纯,还有你毫无保留的善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稀里糊涂就变成了一个撒谎的人,这个谎言也在折磨着我……”
郁老师说喜欢他了吧?
郁老师喜欢他吗?
胡豆的脑子愈发混乱,手指脱力,两只冰袋掉在床上。
眼皮渐渐回温,胡豆缓慢睁眼,郁老师正深情地望着他。
“让我想一想,”胡豆晃晃脑袋,“太乱了……”
郁澜抓住胡豆的手,刚握了那么长时间的冰袋,他的手指都是僵的。他的眼神里充满渴求,问:“豆儿,你是怎么想的,你愿意接受我吗?”
他……愿意接受郁澜吗?
胡豆想不出来,也待不下去,起身一股脑儿跑回自己房间了。
不过这晚郁老师没有再“咚咚——咚”地敲他的房门,再和他抵着额头入睡。胡豆怪不习惯的,一个人辗转反侧,也不知道睡着时是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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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胡豆还是没能消化郁老师是男性这个事实,十分懵逼地到了现场。
好在他今天也不想哭了,错愕又怅然的模样,倒是微妙地跟鸾春的心态很像。磨合了几十次之后,应舒终于宣告通过,戈壁滩上所有的戏份都正式结束,整个剧组择日撤离!
尽管还没有正式杀青,他们很快又会迁移到下一个影视场地,继续《缭乱春》的拍摄。
但不管去哪里,都比在这个没有网络、信号薄弱、无论信息还是物资都极度匮乏的大戈壁上强!整个剧组张灯结彩,跟过大年似的。
说起来,再过一个礼拜就真的要过年了,到时候剧组放假,工作人员们也能抓紧时间回家探亲。
胡豆本来计划着就在寝室里混过去,后来他喜欢上郁澜,又暗暗期待着,或许有机会能跟郁老师一起过年。
可现在他该以什么心态、什么身份跟郁老师相处呢?
胡豆闷着脑袋,走到郁澜的保姆车边,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苏嘉年占了。
苏嘉年抱歉地对他笑笑,“我的车去镇上接人了,今天蹭郁老师的车回酒店;你跟郁老师关系好,快去后面跟他一起坐吧……”
胡豆探头向最后一排看了看,郁老师马上挪去贴着车窗坐,很担心他不愿意靠近自己的样子。
“……”胡豆无语,隔着一个座位,坐到他身边。
保姆车朝着酒店出发,Josh突然感叹:“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大乔也附和:“四个月的时间,可真快呀!”
胡豆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心中泛出很多不舍。
他在这里度过了四个月,每天都要经过同样的风景,却从不曾好好地看一看它,好好体会这次的经历,他的成长、得到以及失去。
纵观这四个月,他像个干涸的海绵掉入汪洋,不断收获着演戏的种种技巧与经验,在场工作人员的认真努力,应舒和郁澜对于这部电影的满腔热忱……
四个月的时间其实也很长,足矣让他从一个脑袋空空的小糊咖,变成了一个初露锋芒的小演员。
他还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品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与酸涩……
肩膀一沉,郁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颠簸中身体没个支撑,靠向了他。
Josh看到,尴尬地说:“郁老师昨晚没休息好,本来今天也没他的戏了,让他在酒店里补觉的,他又执意要来。”,“要不我坐过去,让他靠着我睡吧?”
胡豆垂眸,看看郁澜眼下的青色,终是不忍心,回复道:“就这样也行,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