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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节(第11251-11300行) (226/295)

不久,兵部尚书、户部侍郎以私吞军饷为由,停职查办。众人依着线索巡查,贪污军饷竟达上亿。

圣上震怒,不仅抄了季尚书、严侍郎的家,将财产分给出庭作证的遗孀,还让他们子子孙孙偿还国库财物,直到还清为止。

季瑞走后,谁都在猜下一个兵部尚书是谁。未过几日,圣旨下达,点到了众人都不曾想象过的人:刘承望。

原本悄悄揣度“圣上怕是想为太子清理朝堂,才对兵部开刀”的大臣们傻了眼——换走了季瑞,换来了一个更亲近姜鸿轩的人,这又是想干什么?

是在警醒太子,还是说......他想传位给二殿下?

朝堂中的老狐狸们对于风声捕捉得紧,见情况不对,纷纷掉头转向了姜鸿轩。谢初听闻风声,提议道:“殿下,兴许我们该收敛锋芒了。”

太子觉得有理,下意识与重臣拉开距离。得知圣上喜欢姜赋之后,他时常差遣太子妃带着儿子问安,企图拉拢圣上情感。

立场之分带来的后果是,太子妃和昭妃之间的矛盾渐渐凸显。

盛春,百花开放。

宫中设吟春宴,邀京中权贵参加。

这场吟春宴以游园、赏花为乐,也是京中名流交友的好时机。因其地位颇高,唯有收到请帖之人方能赴宴。

黎云书收到了两封,一封来自太子妃,一封来自昭妃。

两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她不好拂去恩情。

但这两个,选哪个都会得罪另一方。

黎云书正犹豫着,谢初登门来访,“云书,吟春宴的请帖,你有吗?”

谢初的请帖出自太子。她本想收下,又有一人笑吟吟地前来,“黎大人,我们殿下敬重您的才华,您还是第一个被他送请帖的女子。”

是姜鸿轩。

黎云书:“......”

所幸最后,刑部的人来救场了。

十三道清吏司每年都会有一封请帖,以往都是送到了郑祥吉手里。然而对于郑大人来说,风月之事还不如折磨犯人有意思。请帖虽然由他收下,他却从来没去过。

今年郑大人心情颇好,大手一挥,将这资格便宜给了黎云书。

那日一早,黎云书化了淡妆,进宫赴宴。

吟春宴与名仕们的郊游类似,大抵都是些对诗、赏花、品茶的乐子。关系好的权贵往往凑在一起交谈,黎云书的表现却很淡然。她见了熟人,问候一番便离开,纵使有人想同她多说几句,她也回复的礼貌而克制。

昭妃见她如此,知道她的性子,问候之后也没有过多交流。黎云书同熟人打过招呼后,兀自找到地方喝茶看书。

邺京的物价高,她来京城后没有添置过新衣,旧衣又稍显寒碜。她一时没有合适的衣衫,索性穿了官服赴宴。

这参加吟春宴的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自己不如旁人显眼。唯独她淡妆玄衣,衣上还绣着刑部的标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多时,太子妃找到了她。

她邀黎云书共乘一船,一边笑,一边小声对道:“云书也十九了,到了成婚的年纪,这能来吟春宴上的人都不一般,可有中意的?这里不少人的家境显赫,你若想继续发展,便是好的助力。譬如首辅之子、吏部尚书之子......”

黎云书抬头——昭妃于身侧画廊上执扇而立,二人目光仅仅接触了一瞬,昭妃便自觉离开。

她眼睫轻颤了下。

本想直接回复一个“意中人已逝”,话到口中,不知何故成了:“云书已有婚约在身,无心再寻他人。”

沈清容已经不在了。

她心里知道,但说不出口。

更何况此情此景,姑娘们欢声笑语,一个个都含情脉脉地张望着,希冀能觅得良人。唯独她半点游春的心思也没有,生怕自己一闲下来,脑中会浮现那人的身影。

太子妃微微错愕,“有婚约了?我原先只听说你在江南时,与一位姓姜的经历情投意合,原来已经定下来了?”说到这里,太子妃忽然掩面,“等等,姜经历不是身殒南疆了吗?唉,是我唐突,无意想到了他。”

黎云书饮尽茶水,唇角抽搐了一下,又紧紧被她抿住。

太子妃察言观色,给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立马沏上新茶,她则轻抚着黎云书的肩背,“斯人已逝,莫要太难过,反而把自己伤到了。你不是还有个小郎君等你吗?不如同我聊聊你那小郎君,他是哪里人?应当和你一样厉害吧?”

“他......”黎云书喃喃着,“北地关州人。”

“竟是你的同乡?”

“......嗯。”

黎云书知道太子妃是个细腻的性子,害怕被看出端倪,故意扯了下唇角,装得开心了些,“在书院读书的时候,他不爱背书,就是家人遣我教的他。后来我考上了会元,又进了刑部当官,可高兴了。”

——可惜,沈清容压根就没等到她当官那天。

她演得太好,竟真把太子妃骗了过去。太子妃看她满眼怀念,感慨道:“世间最难得的,是从一而终四个字,想不到你如此专一。那他呢?还在关州吗?”

“是啊。他有几分功夫,入伍参军,现在应当也混到一官半职了吧。”黎云书故作开心地笑道,“关州百姓都认识我们。等我们两个成亲那日,城里大概会很热闹。”

——然而她想的却是,希望他下辈子不要再碰上这么多变故了,哪怕做个碌碌无为的少爷,也好。

太子妃听她畅想,竟也高兴地说笑起来,“以后请他来邺京时,记得知会我一声。他若欺负你了,我还能找人替你出头。”

“好啊。”

黎云书弯起眼角,眼中的泪因这举动险些盈溢而出。她忙又饮尽一杯茶水,借着掩面的功夫匆忙揩去眼角泪珠,若无其事般哂笑,“今天也不知为何,口渴得很。”

杯盏刚落,画舫外遽然传来惊呼。

她探头望去,只见画廊上急急坠下一个藕色身影,一群女子挤在木栏边,齐齐惊道:“快!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