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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114)
俞毅行的闯入搅乱了房间里原有的空气秩序,睁着眼睛的俞荣儿,有了一丝动静。
她的眼珠子缓慢转动,视线投放在来人身上,瞳孔里来人的身影逐渐放大,最终保持不动。
这是父女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俞荣儿一出生,俞毅行便被迫接手妻子的死亡。
亲手操办葬礼,让俞毅行有足够的理由不去接触新生儿。
等生活回归正轨,面对一屋子嗷嗷待哺的女儿们,俞毅行没有理由守在家中。
所以这是俞荣儿出生一年里,父女俩第一次正面“会晤”。
裤管发出轻微摩擦声,俞毅行落臀坐在床边,期间俞荣儿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的脸庞。
俞毅行垂目,观察他最小的孩子。
和她的姐姐们一样,她遗传了荣瑛的出色五官,唯独一双眼睛不像荣瑛,无论何时都澄清漂亮、纯净。
她的眼睛像他,像最冷静的法官,只剩黑白。
额前的肿包在她健康的肌肤上额外刺目。
俞毅行静坐,须臾,伸手掏兜,拿出一块黄玉,凝视。
而后指腹摩挲玉面,等到黄玉染上他的温度,他望向俞荣儿,声音在他们之间流动,“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儿子。”
俞荣儿没吭声。
半晌,小胳膊一动,手心朝上,向俞毅行的方向动。
婴幼儿饱满的脸蛋配上黑白分明的眸子,诡异地透着几分稳重。
俞毅行忽然笑了,狠狠握一把黄玉,随后松开,将它交到俞荣儿张开的手上,同跟大孩子对话一般,“下午就去配绳,把它挂在你脖——”
“啪。”黄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从俞荣儿手心,到地板。
俞荣儿看了俞毅行一眼,闭眼,翻身,将背面留给俞毅行。
全程面部表情都在眉下鼻上——
只动眼。
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空气凝滞。
若是何素珍此刻在这,一眼就能瞅明白事情本质。
俞毅行虽是俞荣儿血缘上的父亲,然现实生活中完完全全陌生人。
俞荣儿本就对自己地盘有种异乎寻常孩童的控制,俞毅行陡然闯进她地盘,又是毫无情分的陌生人,摔玉完全是表达情绪。
仅此而已。
☆、003
俞毅行冷静坐一会,而后俯身拾玉,检查。
黄玉纹路依旧,没有损毁。
微上抬的眉毛终于放松下来,将黄玉攥在手心,他抬臀离开卧室。
——等老幺大了他再跟她讲道理。
侧着身的俞荣儿,在室内只剩她一人时,莲藕般小臂撑起上半身盘坐,黑亮的眼珠子镶嵌严肃的小脸上,仿佛在思考。
不久,她改盘坐为爬行,来到俞毅行坐过的区域。
上肢收回,重心往后移,一屁股坐下去。
婴儿版的用气味宣誓领地。
屋外,待何素珍烧完晚饭,伺候完一大家子,伴随俞家一盏盏灯熄灭,她终于能回到房间休息。
她和俞荣儿一屋,方便她带孩子。
“囡——老幺睡了?”一进屋子,何素珍走向俞荣儿所在床位,探头望去。
眼下只有熟睡的孩童,两只肉手举在肩膀,憨态可掬。
何素珍微笑,眼角压出自然的褶子,她伸手轻碰俞荣儿额头。
肿块好像消了点,体温也没升高。
低喃:“真是个好孩子。”
窗外,银环坐落深色夜空,为其披上淡淡薄纱。
余夜安谧。
第二天,俞家四朵金花一整天都没能见到他们的父亲。
俞毅行先是大早拜访岳父岳母,随后马不停蹄见几位好友。
“……鹏城取消票证了。”
“……农产品统供统销在鹏城早就过时了,现在是发展的大好时机,只要敢贷款,来鹏城,机遇、前程往人怀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