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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节(第13351-13400行) (268/363)

至于官家为何也没吃,

大概今晚这顿饭也并非按照官家喜好来的,

而是御膳房安排的菜品吧……

迟迟不停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来转移注意力。不然,她都怀疑自己的心跳声要被听见了。

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与官家同桌吃饭……罢了,自己即将成为广陵王妃,这顿饭,就当是提前进行家宴的演练。

不知不觉地,她的筷子伸向一碟绿油油的小白菜,与此同时,旁边也有一对象牙白筷抬起,与她往同一道菜而去,就在两双筷子即将碰上的时候。

他忽然轻轻一顿,拐了个弯,落进了另一个碟子,迟迟眼角余光,暼见那执着筷箸的手指,骨节分明而清瘦修长。

竟是比那象牙白的筷子还要白皙,她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及时收了回来,默默扒自己的饭。

这种筷子同时伸进一盘菜的情形,一次两次,可以算是偶然,但之后又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撞筷。就连迟迟也暗暗心惊,官家和她的喜好居然惊人的一致?!

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刻意扭开了。

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回避。

迟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官家莫非……有些讨厌自己?

她心肝一颤。

难道因为上一回,她太过失礼了?明明都认出了他的身份却假作不识,还当着他的面跑了。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往重一点说,就是御前失仪。

可宫里宫外不都传闻,今上圣明宽和,谦谦君子,她也坚信,官家绝不是那心胸狭隘之人……

一顿饭,吃得迟迟汗如雨下,后背都湿透了。但身旁之人恰是从容,不疾不徐,衣袖抬起之间,能嗅到那股极为清新的香气。

不是她要刻意去观察他,而是这位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再联想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对话,他自称崔五郎,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在哪里呢?

光这举手抬足间的气度,但凡见过,就不会轻易地忘记才是啊。

要说自己有没有忘记什么,其实是有的,她小时候发过一次严重的高烧,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

再说了,年少相识什么的,不可能发生在她一个庶民与天家之间。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联想。

一顿饭终于结束,宫人有条不紊地将饭菜撤下。好一阵无声无息,那位似乎正慢条斯理揩着唇角。

迟迟实在坐立难安,便小声道:“官家,民女去看看二姐姐。”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他唤住:

“三小姐很怕朕?”意外的是他声线并无一开始的冷淡,反而噙着微微的笑意。

迟迟不知怎么回答,她一介平民对九五至尊有所敬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何况她在宫里做过宫女,每一条宫规都清清楚楚写着,官家是比天还要大的存在。

跟观音菩萨也没有两差了……

“回官家,民女并非怕,”她低眉顺眼地说,“民女只是太过尊敬官家,以至于由敬生畏。”

“原来如此。”

她听见他笑了一声,莫名一顿,旋即语气平缓地问道,“那为何,年三小姐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肯呢?”

迟迟一怔。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便直直地愣在了那里。官家的相貌……与小侍卫,她的未婚夫广陵王一模一样。

对此她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可还是难免震撼了一下。

那种震撼难以形容,像是有人握着钉子在她的心脏狠狠凿了一下,非要凿出一个洞来似的,叫她心脏紧缩,疼得发慌。

为什么,她呼吸微微急促,为什么,与那双灰绿色的瞳孔对视,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是在很久以前就见过,深深地镌刻在灵魂深处,是绝对不能忘记的……

可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风吹过,烛火猛地一晃。

迟迟脸色一白,她在做什么,竟然盯着官家的脸出神!

她径直跪了下去,诚惶诚恐。少女细颈低垂,香妃色的裙裾如同花瓣一般铺开。

“民女该死。”

声线孱弱,透着几分怯意。

她没有看到,就在她跪下去的瞬间,少年蓦地站起身来。腰间环佩仓琅,钩带龙纹流金,身若青松,琅琅似玉。昏黄的烛火笼在那张温润的面孔上,英俊的眉眼在明灭不定中,缓缓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勾了勾唇,声线有几分艰涩,“起来吧。朕并无责怪之意。”

迟迟松了口气,听他语气还算温和,便也顺势站了起来。只是不太敢去看他,索性揪着袖口,低低地,与他说起了二姐的病情。

期间,对面之人始终保持沉默,并未出言打断,本以为他是在专注倾听,迟迟偷偷一瞧,全然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