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第601-650行） (13/30)

“道……闰？”

“是我，哥哥。”

“……道闰他……过得好么？”

道臻只是无意识的重复这一句话。

你过得好么？

百年来，一点点被这里混浊的戾气模糊的记忆，渐渐的，师门，修仙，尘世……都化成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字。

只有一句话，一直在问。

虽然没有人回答，不过……

总觉得这世上，只有这句话是一个牵挂。

道闰他过得可好？

“他谁都不认识了么。”菱纱也流了泪。

“……是。”

“他只会问那句话了么……他一直，都在问这一句话么！？”

“……。”

道闰扶着道臻起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相送，道闰总算到了该在的地方了。此恩铭记永世。”

“你也要留在这里…那你的妻儿…”

道闰回头淡淡笑道“他们的记忆已被我消除，她还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总会再遇到一个肯对他好的人。”

“所以，我的哥哥，我以后就可以永远只陪着他一个了。”

道闰扶着道臻离开，说是要找一个戾气不重的地方。

菱纱听见道臻又问‘道闰过得可好’

道臻每问一次，道闰便答一次“他过得好。”

就这样渐行渐远。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你可知，魂之所归。

就是你的身边。

————

“这下好了，这一屋子的宝剑不拿白不拿，天河，挑一把想用的吧。”菱纱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挑了话头，也不为别的，就想让天河生气说两句。

可是天河愣了愣，摇摇头。“我有，不用了。”

那是紫英送给天河的，天河剑。

“天河，如果是我送你……你要不要？”梦璃忽然道“那年那弓……你终究还是不能用了，那不如再送你一把趁手的剑。”

说完梦璃就用袖子捂住嘴，苦笑，自己这终究是忍不住了么。

“梦璃，谢谢你。我不要，我喜欢这剑。”

又是一个喜欢。

你喜欢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

你叫我们如何自处。

————

后面的路上，少年讲了他为什么要那枝判官笔。

“我想要长生。”

“为什么？生死在天，总不好逆天而行。”

“不用很长，只要能活到四十岁就好。”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小时身体极弱，医我的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

“而我想稍微陪在爹娘身边久一点……而且，还有一个很好的人，他总是一个人，我想等到他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后再死掉。”

“所以要稍微活得长一点才行。”

“可是……那判官笔……我们凡人是不能用的。”

“修仙的也不行？”

“不行。”菱纱摇头“不然阎王不会放心派我来取，经判官笔改过的生死就永不会再变，我若能用，只怕先给自己改一个永生。”

因为我也有一个想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呢。

少年苦笑“原来我竟然是白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