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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3501-3550行) (71/152)

刘癝在内侍们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又就着尹皇后的手喝了几口汤药,这才由内侍扶着走了出去。大殿里的嫔妃们见皇帝和皇后两人走了出来,立刻纷纷行礼:“皇上安好,皇后娘娘安好。”

望着眼前这穿红着绿的一群,刘癝心里更是畅快了几分,早没有原来那种忧郁了,他笑眯眯的让众嫔妃起身,又心情愉快的说:“你们都回宫去罢,朕只是偶感风寒,吃几副药便会好,你们都不要太着急。”

妃子们互相望了望,见刘癝转瞬间便好了起来,心里都立刻轻松下来,看着刘癝和尹大司马的背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该是大司马带来了好消息。”

“肯定是这样,胡虏真是不堪一击,还妄想过长江来攻打咱们南汉,那大虞的皇上莫非疯魔了不成?难道他们还能长着翅膀飞过来?”一个妃子得意的笑着,随即又夸奖起尹大司马来:“亏得有大司马呢,要不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尹皇后听了心里甚是得意,脸上搽的粉儿都有些发红,望了望众位嫔妃,笑着点头道:“这才是我南汉皇妃的模样,不像有些人,听着大虞发兵,便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向皇上撒娇撒痴的,偏偏现在皇上不吃她那一套。”一边说着话一边接过贴身宫女递上来的茶盅,慢慢的喝了一口,眼风转着扫过垂手站在那里的嫔妃们:“都散了罢!”

众人此时方才明白为何沈贵妃出来黑沉沉的一张脸,原来是在里边吃了排头。沈贵妃素日里很是受宠,在南汉后宫从来都是抬着头走,眼睛里看不到旁人的,见着她受了皇上的训斥,众人皆是觉得解气,一张张粉面上都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的,一边说着一边散去了。

此时的昭天殿里边,刘癝坐在当中的龙椅上,那阔大的椅子衬着他的身子更是瘦弱了,缩在里边就如一个孩童般,没有主张,只顾望着站在面前的十来个臣子,希望他们给自己一些好消息。

“皇上,且不必如此忧虑,荆州刺史已经派人送了份紧急军情回来,里边有破敌妙计,请皇上过目。”尹大司马从阔大的袖袋里拿出了一份纸折子,双手呈了过去。刘癝接过来打开一看,就见上边写着兵力情况的对比,看得他心里一阵发凉,这兵力相去甚远,哪里有半分必胜的把握!

慢慢看了下来,下边写着几行字,看得他心里这才欢喜了起来:臣窃以为若是硬抗,恐怕会是以卵击石,不如智取。大虞准备了船只千余艘,欲渡江进犯,不如放火焚烧之,大虞无渡江工具,自然也只能望江兴叹。臣已做好布置,令人假降与大虞,带船过去的时候便可纵火烧之,船上布置弓箭手,趁乱射杀一批主力大将,大虞损兵折将,又无可过江之船只,自然便会溃败。

刘癝握住那奏疏,手都在发抖:“荆州刺史何人,竟有如此计谋,朕定要重重的奖赏于他!”

昭天殿里的大臣们一脸的无奈,皇上只知道整日里在后宫饮酒作乐,不问政事,便是连这些封疆大吏的名字都记不住了,这荆州刺史,不是叫李智吗?可是无奈归无奈,谁让这龙椅上坐着的是皇上,他可是天子,谁也不敢去揭他这个短儿,只有一人站了出来道:“皇上,臣以为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是为何?”刘癝正在高兴,却不料走出个泼冷水的,心里头有些不舒畅,看了看那人,却是太师大人。

“我方才也和大司马说起过这事情,李智想法甚好,可这冬天刮的是西北风,想放火去烧大虞船只,须得在上头不可,否则反倒烧到了自己船上来了。可现在大虞兵马驻扎在江宜,如何能从那边纵火?这可是一个大问题。”太师想这个事情也想了很久,一直觉得这计划行不通,可大司马却坚持没有问题,出于对南汉命运的忧心,他还是向刘癝提了出来。

刘癝听着太师说得有理,不禁也慌了手脚:“大司马,太师说的是否属实?西北风,是往哪边刮的?”

“对呀,现在风从北边来,自然是要会烧到自己的阵营里来,这李智莫非连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别的大臣也开始议论纷纷,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尹大司马,希望他能说出点让人安心的话来。

第九十二章

“各位且不要慌,天机不可泄露,这等大事怎么能儿戏。李智已经反复做过演练,绝不会有太师说到的问题。”尹大司马笑着让大家安心,然后向刘癝一拱手道:“皇上,若是你不相信,请即刻启程去荆州看看便知。”

刘癝见尹大司马不慌不忙,似乎胸有成竹,也总算是回了点精神:“大司马既然如此肯定,那便定然没问题了,这荆州城,朕还是不过去了,不如大司马代朕过去督战罢。”

尹大司马向刘癝行了一礼:“臣遵旨。”站直身子望了望周围的大臣,他冷冷的说道:“今日商议之事,任何人都不许外传,若是被我发现了,杀无赦!”

那些大臣们见着尹大司马气势足足,还没等皇上开口,他到先说出了“杀无赦”这样的话来,不由得都有些不忿的神色,因为现在能站在昭天殿里头商议军机秘密的,都是颇有身份地位的人,听着尹大司马的话有几分越俎代庖的意思,心里自然有些不服。可此时就听刘癝也在应和:“大司马说得对,谁敢外泄军机,杀无赦!”

群臣也不敢再说什么,暗自摇头,纷纷散去,尹大司马回到府里,整理了下行囊,点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自己亲自领着,浩浩荡荡的开向荆州去了。

大虞军营里边也是一派紧张的气氛,赫连焘正焦躁的看着屋子里几位负责督查水军的将领,甚是不悦:“训练了快两个月了,很多人还是不适应,这状态,如何渡江作战?”

“皇上,这乃我们大虞军士与北人体质不同的缘故,一时之间也着急不得,日夜操练,可能会好些。”贺兰静云见赫连焘盛怒,不敢直言,只能委婉回复,众人都在惶惶之时,却听外边一阵喧哗之声,门帘撩起,几个将士捉了一个身材瘦小,目光闪烁的人进到屋子里边来。

“启禀皇上,此人甚是形迹可疑,属下将他抓住,他却口口声声说要见皇上,有重要军情禀报。”领头的一个副将极其兴奋,到江宜这么久了,每天就在水军营地里边坐在船上看着江水晃来晃去,也不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现在总算有一点战争的迹象了。

“大虞皇上,我是荆州刺史府里边司马大人派过来的。”那人到了这里,却也不慌不忙了,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来:“请大虞皇上过目。”

贺兰静云接过那个信封,将它拆开,抖了两下,见里边没有异物,这才将信笺抽了出来,双手呈给赫连焘。赫连焘接过那信纸看了两眼,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只是拿着那张纸反复的看着,却没说话。

几个将士互相望了望,也不知道那信里究竟说了什么,心里瘙痒难当,只可惜赫连焘却一直不开口。

良久,就听着赫连焘缓缓道:“先将他关押起来。”

跪在地上的那人有些着急,挣扎着喊道:“大虞皇上,我家大人是诚心的!他素来受李智的猜忌,不受重用,早有弃暗投明之心。大虞国势强盛,君臣一心,我家大人心中仰慕得紧,所以才动了这个念头。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想往好地方去也是错?”

赫连焘听着那人的话口口声声的捧着他,听得舒服无比,笑了笑道:“你也不用着急,暂时到这边住上两日再说罢。”

那人被推搡着出去了,众位将军才回过神来,纷纷询问赫连焘:“南汉里边有人想投奔大虞?这可是好事!”

赫连焘摆摆手道:“先别急躁,将太师太保喊来商议一下方可做出定论。”

张延之和路昭应诏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了赫连睿。因为那时他和路昭正在造船工地上边巡视,听说皇上有紧急军情要召见他,赶紧换上常服过了赫连焘这边来,赫连睿听到有紧急军情,早就按捺不住,匆匆换了衣裳,和慕媛说了一声,两人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还没到赫连焘议事的屋子在外边久能听到隐隐的说话声,只是听得不甚清楚,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快步走了进去。

“太保和皇孙殿下来了!”屋子里的人见着两人走进来,纷纷见面问候,赫连睿快步走到了赫连焘面前行了一礼道:“皇爷爷,有什么紧急军情?”

赫连焘看着自己的孙子一副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指着旁边一张椅子道:“睿儿,你坐下,不必着急,慢慢听便知道了。”

听了几句争论以后,赫连睿这才明白,原来荆州刺史府里的司马有心向大虞投诚,准备带领荆州五千余人马来大虞这边,他投降的条件是,若大虞灭了南汉,荆州刺史的这个官职要赐给他。

“这倒是个好买卖,这位司马大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五千人马就给他买了个荆州刺史的官来当着,倒也合算。”一位将军笑得眉毛眼睛挤到了一处:“娘的,我南征北战,到现在才混个从三品,他倒是好,就这么溜过来一趟,还得给他一个正四品的官职,可不是太精刮了些?莫非他家祖上是做买卖的?”

“人家的正四品,可比你这从三品更实惠,掌管着一方事务,简直就是土皇帝,不是说刺史看起来品阶不高,可都是封疆大吏,尤其是边境重镇的,简直是为霸一方!”旁边一个将军摇了摇头道:“皇上,我不赞成接受他叛投来我们大虞。”

赫连焘哈哈一笑,指着那将军道:“莫非你是眼红一个正四品的官职不成?难道朕给你的官你还不满意?”

那将军涨红了一张脸,迟迟艾艾的说道:“皇上,臣总觉得这厮甚是可疑,怎么会突然的便来了一封信想要投来大虞?这可是干系到战争成败,我们一定要仔细些。”

他的话一说出来,旁边的人也均是附和:“燕将军所言不假,望皇上三思。”

赫连焘不悦的望着那一屋子人道:“莫非众位爱卿都以为那司马投降是假不成?若是他想假投降,会有什么目的?”

那位姓燕的将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若是他想带五千人马来做内奸,那又该如何?”

“未必我十万大军,连这五千人都对付不了?”赫连焘更是不高兴了:“我大虞健儿比那南蛮强壮何啻十倍,岂会畏惧这区区五千人?若是目的是想来内乱,无异于自投罗网!”

众人见到赫连焘不高兴,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开口说话,赫连睿见屋子里冷了下来,大家脸上都是一副不认同的神色,便对赫连焘道:“皇爷爷,不如派细作去荆州城打听下那边的消息再做定夺。”

“唔,睿儿的提议倒是可以考虑下。”赫连焘点了点头:“畏首畏尾,哪里还是我大虞男儿!贺兰静云,你速速派细作过江打听情况。”

贺兰静云领命走了出去,其余的人也纷纷告退,屋子里边只剩下赫连焘和赫连睿。赫连焘看了看孙子,发现他似乎比原先成熟了许多,嘴唇上边也有了细细的胡须,想着最近他出色的表现,赫连焘心里得意,拍了拍赫连睿的肩膀道:“睿儿,你是个不错的,继续努力,不要辜负了皇爷爷对你的期望。”

赫连睿心里一阵欢喜,站了起来行礼道:“孙儿谨遵皇爷爷教诲!”

回到自己屋子里,赫连睿按捺不住欢喜,叫薛清找了慕媛过来,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薛清去了老半天,也不见回来,赫连睿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儿,只觉得心里边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怎么样也安静不下来。在门口伸着脖子望了好半天,才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再望前边看,一角粉色的棉裙贴着青灰的墙壁慢慢的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