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144)

他正靠在座位上，微阖着眉眼,

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

脸上有掩不去的疲态。

她忍不住愧疚。

时砚,

应该是累极了吧！

初柠自认是个坚强有主意的人，可遇到至亲之人的事，她还是慌了神，完全没有能力正常思考，一路上心乱如麻，也只知道没用地掉眼泪。

闭着眼睛的时砚很安静，浓密的睫羽将这人眼睛里摄人的锋芒遮去。

初柠忍不住觉得，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她看得专注。

光影交叠间，时砚像是有感应般，倏然睁开眼，和后视镜中初柠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眼中一片清明，毫无半点惺忪之意。

他看向她，然后，朝她勾了勾唇。

偷窥被抓包，初柠条件反射地心虚，有些慌乱地别开了眼。

深夜的时候，车子终于回到小镇。

远远的，村头的方向亮了盏孤灯，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光里，朝着黑暗眺望。

浓稠的黑暗里，那盏灯很小，孤独又温暖。

初柠将外婆叫醒，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阿娴……”时爷爷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有些枯瘦的老人，就是曾经那个明媚又张扬的楚静娴。

他的腿有些发抖，吃力地朝前迈了一步。

外婆只是朝时砚的方向多看了两眼，路过时爷爷身边时，丝毫没察觉到他殷切又激动的目光，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边。

时爷爷怔在原地。

跨越半个世纪的相见，却如一场陌路相逢。

时爷爷执意要留在这里，不肯回旅馆，这次，没人能再劝动他。

小院有两间屋子，初柠将自己的那间收拾出来给时砚祖孙住。

冬日的深夜，即使已经过了年，依旧凉的刺骨。

偏远的小镇没有集中供暖，给暖气片供热的是一只烧炭的炉子。

家里几天没住人，炉子早就凉透了。

麻利地安顿好老人，初柠去最侧间的小屋，揭开炉子的盖子，开始生火。

不大会儿，时砚也跟着出来。

初柠手上带着厚厚的帆布手套，转头看他，以为他觉得冷，便道：“你先屋里等等吧！很快就暖和了。”

已经有簇微弱的火苗在炉膛燃起。

初柠拿了只盆，去屋子另一侧旁边码放整齐的煤炭堆里捡了些炭块装进去，又端着往回走。

时砚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接过她手里的盆：“我来吧！”

初柠有些惊讶，却还是松手由他端走，只跟着一起回到炉子前。

她将小块的炭慢慢放进炉膛里，用另一只手里的火钳挑了几下，不大会儿功夫，原本微小的火苗就膨胀数倍，将整个炉膛照的明晃晃的。

时砚没有要走的意思，蹲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初柠忙活，忍不住开口问：“你们就用这个取暖吗？”

初柠点头：“是呀，大半个镇子的人家都是这样的。”

时砚接过她手里的火钳，学着她的样子挑了几下，火苗倏然跳起，他冷不防朝后躲了躲。

初柠忍不住笑出声。

“你怎么不在里面陪着爷爷？”初柠从他手里拿回火钳，想打发他进去。

时砚从身旁抽了张矮凳过来，挨着初柠坐下，道：“他们那么久没见面，让他们自己待会儿。”

初柠点头，突然道：“时砚，你饿不饿？”

时砚没直接回答，而是挑眉看她。

初柠起身出去，不大会儿，手里捧着几只橘子回来。

她在圆圆的炉口上架上篦盖，便只有零星的火面从篦盖的网眼里钻出来。

她将几只橘子丢在篦盖上，对时砚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嘴，请你吃呀！”

时砚有些狐疑地盯着看：“这样还能吃吗？”

初柠一脸嫌弃地看他。

时砚秒懂，自觉接话道：“行，我是个没有童年快乐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