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第101-150行） (3/42)

祁府，卧房内。

卫央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茶盏，心似是被浸在冰水里，浑身都冷。

门轴轻响，祁燕推门走了进来。

见卫央魂不守舍地坐在椅上，祁燕递过一杯热茶：“夫人今日受惊了。”

卫央起身坐到床边，眼睛都没抬，淡淡道：“我无事，您还是去照顾楚姑娘吧。”

语气里满是疏离。

“我累了，想睡一会。”

祁燕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见卫央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出去了。

卫央躺在床上小睡，她到底还是被吓到了，不久后身上就发起高热来。

模糊间，她又梦到了前世母家被流放时自己去求祁燕的场景。

大雨滂沱，浇得她一身湿透。

“阿燕，你恨我占了楚含烟的位置，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我父母年迈，求您高抬贵手……”

刚刚巡游祭天归来的太子殿下举着伞垂眸看她，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卫府通敌叛国之事证据确凿，已由大理寺查明，任何人不得求情。”

卫央在满地泥泞里膝行几步，粗粝的砂石磨得膝盖满是血痕。

她揪住祁燕衣袍下摆，声音已然嘶哑。

“太子殿下，我愿让出正妃之位，从此在您眼前消失，求您放过我全家。”

祁燕的回答则是把衣袍扯了回去。

她的手心一空，一颗心沉沉坠了下去。

耳畔只有比大雨还要冷冽的声音：

“卫央，这一切，都是卫家本该付的代价！”

======第三章======

卫央猛地一颤，醒了过来。

祁燕冷厉决绝的话语好像还在耳畔。

字字剜心。

卫央觉着脸上似有凉意，她伸手一摸，摸到了满手的泪水。

窗外，一轮弯月洒下银辉，衬得空荡荡的院子越发的落寞。

她起身走到后院的凉亭里，靠着柱子坐下。

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去心头的阴郁。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楚含烟柔柔的声音：

“燕哥哥，今日姐姐也受到了惊吓，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陪着我，她不会生气吧？”

“无妨。”

卫央屏住呼吸，把身子往柱子后缩了缩，只觉苦涩止不住地往上涌。

今日祁燕把楚含烟护得好好的，没想到即便她毫发无损，祁燕也要守着她。

而自己是否会因此吃味难受，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爱与不爱，果真是泾渭分明。

夜风微冷，卫央抱住双膝，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大抵是心冷了，就难以捂热了吧。

卫央在凉亭里坐了整整一夜。

翌日晌午。

她正靠在窗前小憩，碧桃猛地把她摇醒。

“小姐快醒醒，听说圣上突遇行刺，姑爷舍身护驾，替圣上挡了一剑，伤得不轻呢！”

刹那间，卫央呼吸蓦地一窒，连忙往门口跑。

刚跑了几步，祁燕浑身是血的被人抬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御医。

御医把他安置在床上，衣物被血浸透了，面白如纸。

卫央心脏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见祁燕满头是汗，便拿出帕子，想给他擦一擦。

祁燕瞥了一眼，微微侧头躲了一下，似是避之不及。

卫央似是被人兜头甩了一巴掌，手僵在了半空。

她怔怔地看着祁燕，见他苍白的唇抿成直线，双眼紧闭，一副不太想理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