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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46)
“这样恐怕不够吧?”岳夫人转了转腕上的镯子,冷笑一声:“以下犯上、举止癫狂,这种奴才打死都不多,柳夫人当真打算轻轻放过么?”
余氏闻言愈发惶恐,可是下令责打的话又断断说不出口,只急得她脸色紫红,喉咙里提着的那一口气随时都像是要堵死在那里。
气氛沉闷又僵持。柳闻蝉不耐烦,终于迈步跨出了门槛。
岳夫人心念一动,忽然回头向她笑了笑,问:“依你看,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该如何处置?”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柳闻蝉淡淡地道。
岳夫人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且说说,今日之事当如何赏,如何罚?”
知月攥着门闩,气得跺脚:“小姐,咱不能白被人欺负成这样!先夫人在世的时候可没让咱们受过这种委屈!不行咱先放赛雪出来咬一通吧!大不了回头报官,我把这条命赔了她们就是!”
“混账东西。”柳闻蝉捎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斥了一声:“还不把兵器放下。”
知月正委屈,忽听见她说出“兵器”两个字,又忍不住扑哧笑了。
柳闻蝉没有笑,板着脸,神色冷淡:“举止癫狂,言语无状,冒犯贵客,每人罚你们半年例银,可服?”
知月当然不服,门闩一抖小腰一叉就要争辩,这边岳夫人已先摇了头,语气沉沉十分失望似的:“姑娘糊涂啊,你这般面慈心软,如何服众?既不能服众,将来如何执掌一房中馈?我们相府……”
柳闻蝉充耳不闻,仍看着知月,继续道:“我说罚你,你就该认罚。自然,身为奴仆,忠心护主也当重赏。你替我记下今日这些人的名字,每人赏银二十两,从我的私房账上出。”
“诶!”知月的眼睛立刻亮了。
二十两,那是府里一等丫头近一年的例钱啊!更别说后面这些丫头婆子多是外院粗使的,一年到手的银子连五两都没有!
这下发财了!
她们这里高兴得紧,岳夫人那边却觉得脸上刺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两个巴掌。
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对方这是故意在落她的脸面。
这样的儿媳妇……
这样的儿媳妇!
若依着她,这个柳大小姐给她儿子作妾都不配,给她做粗使丫头都不配!她恨不得即刻转身撕了礼单,摔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脸上去!
但她不敢。她今日是奉了相爷的严令来的,这次提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岳大夫人终于咬住了牙关,挤出笑:“罢了,大喜的日子,你高兴就好,我也不做那讨人嫌的。姑娘快些预备着吧,婚期……也不远了。”
柳闻蝉点点头,说了一声“夫人慢走”。
然后就一步也不肯再送,站在原处看着她未来的婆母杀气腾腾地走出了大门。
尘埃落定。
余氏终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了廊下的石凳上,之后又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十几抬聘礼犯了难。
知月却看那些聘礼不顺眼,顺势在旁边的箱子上踹了一脚,奔过来拽住柳闻蝉的衣袖就开始哭:“小姐,怎么办,咱们不是真的要嫁吧?”
“嫁啊,”柳闻蝉低头,漫不经心:“为什么不嫁?”
28.请新娘自己下轿
腊月二十七,婚期是仓促了些。
不过也无妨。
嫁衣是买的现成的,价钱也不贵,虽然尺寸不太合身料子也不好,但胜在颜色鲜艳花纹繁复,挺好看。
至于嫁妆,柳孝延原本打算把亡妻留下来的那些银钱田产铺子一起算上,柳闻蝉没要。她让人去买了五六十只大箱子,漆上红漆,绑上红绸,用红纸包着泥砖塞了个满满当当。
齐活。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柳孝延沉着脸,“岳家虽然势大,咱们却也未必不能抗争一下,犯不着你把名声和性命都豁出去!”
柳闻蝉合上箱子直起腰来,漫不经心:“多大点事,也值得抗争?”
柳孝延眉头拧得更紧。
身后喜娘已经在催,柳闻蝉勾唇笑了一下,拍拍手转过身:“我该去上妆了。你先歇着吧,等我回来陪你喝酒。”
出嫁的女儿,哪有当天就回来的。
柳孝延品咂着这句话,再想想这几天题夏斋的奴才们鬼鬼祟祟忙碌的那些事,心里就更有数了。
“不管怎么说,你不能以身犯险,”他道,“需要家里人做什么,你说就是。”
柳闻蝉点点头没有多言,平静地跟着喜娘进了门,房门立刻就关上了。
柳孝延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外头凑热闹的宾客却已经来了,推推搡搡就要往这个院子里挤,吓得他忙迎了出去,黑着脸把人往外推:“走走走,外面喝酒去,女儿家的院子是你们能进的?”
“哈哈,老柳!”对方掰着他的肩膀大笑,“你现在攀上了相府做亲家,架子大了!以后是不是要时来运转平步青云啦?”
柳孝延用力甩开他,怒声:“你再说浑话,我即刻叫人拿扫帚来拍你出去!”
这是动了真怒。
旁边的几个人都是素日亲近的同僚,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当下也不敢再玩笑,打个哈哈就簇拥着他回到了外院。
但世人的猜测和议论哪里能堵得住?
隔着院墙,嘻嘻哈哈的说笑声一直没断过,夹杂着一些“明白人”的高谈阔论:“……所以说官场上都是些老狐狸,‘利害得失’这四个字可算是让他们吃透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会惹人笑话?人家是不在乎!咱们笑一笑又能怎么样,人家照样沾女婿的光升官发财……”
柳孝延听得心里冒火,忍无可忍吼了一声:“来保,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