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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2951-3000行) (60/67)

“我尝试过了,但没有成功。”贝蒂·弗雷利笑着摇头说,“可你为什么以为,我会在意呢?”

“因为你在意一个人。”我对她说,“你希望他能够拿到钱,不论你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别再提这个话题了。”贝蒂·弗雷利尖声大叫,停了一下,她接着说了下去,“你可以放我走,钱归你。你不会再有机会,能够拥有十万美元了。”

“你也不会。”我冷静地说,“艾伦·塔格特也不会。”

贝蒂·弗雷利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呻吟。当她的声音渐渐恢复后,她充满敌意地说:“你在开玩笑吧。关于塔格特,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告诉我了一切。”我说。

“我不相信。”贝蒂·弗雷利激动地大叫,“塔格特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她接着改口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但是他有。”我坚持说道。

“他出事了吗?”

“艾伦·塔格特死了。”我冷冰冰地说,“像埃迪一样,艾伦·塔格特的脑袋上挨了枪子儿。”

贝蒂·弗雷利本来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她要说的话,竟然被她急遽的哭声打断了——先是持续的呜咽,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抽泣。

过了很久,贝蒂·弗雷利才小声地对我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艾伦·塔格特已经死了?”

“你没有问我。”我冷冷地说,“你深深地爱着他吗?”

“是的!……”贝蒂·弗雷利点头说,“我们彼此深爱。”

“如果你如此爱他,那么,为什么你要把他,拖入这样的事情里?”

“我没有拖他进来,是艾伦·塔格特自己要做的。”贝蒂·弗雷利激动地连连摇头,“我们打算一起出走的。”

“然后,你们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没有心情听你的玩笑。”贝蒂·弗雷利悲摧地说。

“关于年轻爱情的梦想——可是,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梦想,贝蒂·弗雷利小姐。”我摇头说,“艾伦·塔格特只是一个男孩儿,但是,你是一个老女人——就经验而言。我认为,是你贝蒂·弗雷利引诱了塔格特。你需要一个线人,他是个容易的目标。”

“不是这样子的,我们在一起,已经有半年时间了。”贝蒂·弗雷利的声音,出人意料地轻柔,“‘疯狂钢琴’酒吧开业大约一个星期左右,艾伦·塔格特便跟拉尔夫·辛普森一起去了那里。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对我也是。但是,当时我们都身无分文。我们必须有钱,才能够获得各自的自由。”

“显然,拉尔夫·辛普森就成了钱的来源。”我嘲笑般地说,“绑架是显然的方法。”

“你不必在拉尔夫·辛普森的身上浪费同情心。但是,最初我们有其他的计划。”贝蒂·弗雷利大声地说,“艾伦·塔格特本来打算娶他的女儿,这样,辛普森就会为他赎身。但是,辛普森自己却破坏了计划。一天晚上,辛普森将他在瓦莱利奥的房子,借给了艾伦·塔格特。半夜的时候,我们看到,拉尔夫·辛普森站在卧室的帘子后面,正在偷窥我们。在那之后,辛普森对他女儿说,如果她嫁给了艾伦·塔格特,他就将切断她的经济来源。他也打算解雇艾伦,只是因为我们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

“你为什么不勒索他呢?那才是你擅长的。”我冷冷地说。

“我们想过这个办法,但是拉尔夫·辛普森太强大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有全州最棒的律师。”贝蒂·弗雷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息说,“虽然我们掌握了很多他的情况,但是,要证明他有罪,这可并不容易。比如山里的那座神殿,我们怎么能够证明,辛普森、克劳德和费伊,对它的真实用途呢?”

“如果你这么了解拉尔夫·辛普森,”我说,“他最喜欢做什么?”我问道。

“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以前认为,拉尔夫·辛普森有同性恋的倾向,但是我不确定。”贝蒂·弗雷利摇头说,“拉尔夫·辛普森已经老了,我猜他感觉快被淘汰了。他在追寻一切可以让他重振雄风的东西:占星术、各种奇怪的性行为……不论任何事情。他唯一在乎的是他的女儿——米兰达·辛普森。我认为,他明白米兰达·辛普森小姐爱上了艾伦·塔格特,因此,他永远不会原谅艾伦·塔格特。”

“艾伦·塔格特也应该爱上米兰达·辛普森小姐的。”我低声说道。

“你这样认为?”贝蒂·弗雷利的声音嘶哑了。

当贝蒂·弗雷利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小而谦卑:“我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我知道,你不必提醒我。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他也是。艾伦·塔格特是怎么死的,阿彻?”

“艾伦·塔格特被逼上了绝路,试图开枪逃脱。”我低声说,“有人先开了枪,那个人名叫阿尔伯特·格雷夫斯。”

“我想见一见那个人。”贝蒂·弗雷利睁大眼睛对我说,“你说过,艾伦·塔格特跟你讲了一些事情。他没有那样做,对吗?”

“他没有提到你。”

“我很高兴,”贝蒂·弗雷利点头笑着说,“艾伦·塔格特现在在哪里?”

“他的尸体被放在圣特雷莎的停尸房里。”

“我希望自己能够再见艾伦·塔格特一次。”贝蒂·弗雷利低声请求着。

贝蒂·弗雷利说话的声音,如同梦游一般轻柔,之后我们不再说话了。落日的余晖投下长长的影子,如同她贝蒂·弗雷利里的阴影。

第30章

我减慢了车速,往纳维斯塔开过去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了,它让建筑物看起来,没有那么难看了;大道两旁的灯光,开始次第亮了起来。我看到汽车站上,停着的灰狗客车的灯光,我没有停车。高速公路在镇子之外几英里处,与海岸线汇合为一条线,在杳无人烟的海滩上方的悬崖上蜿蜒前行。最后一缕灰色的日光落在海面上,很快也不见了。

“就是这里了。”贝蒂·弗雷利说。她一直非常安静,我几乎忘记了,她就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将车子停在了距离十字路口不远处的沥青路面的道边上。在靠近海的一侧,马路倾斜着向下通往海滩。角落的一个年久、褪色的广告牌上,宣传着一座诱人的沙滩建筑,但是,视野内看不到房子。

我可以看到那座年久的海滩俱乐部——那是在高速公路下方,两百码处的一堆建筑物。建筑物高低起伏,平淡的颜色与白光闪闪的沙滩,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子不可以开下去,”贝蒂·弗雷利低声说,“底下的路给冲毁了。”

“我以为你没有来过这里。”

“上个星期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贝蒂·弗雷利说,“当埃迪发现这里的时候,我跟他一块儿来看过。辛普森在男更衣间,那边的一所小房子里。”

“他最好在那儿。”我愤愤地低声嘟囔着。

我把贝蒂·弗雷利留在了车里,拿走了车钥匙。

我走了下去,路渐渐变窄,成为凹凸不平的黏土路,路的两边是被腐蚀的、深深的沟渠。第一座建筑前面的木制平台,已经扭曲了,我能够感受到脚下,从裂缝里生长出来的一丛一丛的野草。屋檐下的窗户很高,里面一片漆黑。

我用手电筒照着中间两扇,一模一样的门,一扇门上印着“男士”,另一扇门上印着“女士”。右边的那扇印着“男士”的房门半开着。我推开门,不抱太多希望。

房间里面看起来空旷、沉寂。除了无休止的水声,这里没有生命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