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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79)
苏弗的姿态太好了,只避让不还手,傅彦一阵狠刺根本沾不到苏弗衣角。大约傅彦觉得这么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恨恨收了剑,回身抱起我,冲出屋去。
在我被抱出屋的霎那我看到了苏弗目光,我看着他,想起方才妇人说的话“告诉他,你喜欢他——”可是我说不出来。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被傅彦带走了。
傅彦怎么也解不开我的穴道,他左试右试,我觉得我要被他折磨死了,痛得我直流泪。我觉得自从我离开苏弗,就没好日子过。
到天亮的时候,傅彦去回心桥边的回心胡同找那妇人,但屋子里已没有人,妇人带着她的宝贝儿子逃走了。
傅彦将我放在马车里带我回太湖的家,马车飞奔,车夫大声吆喝着赶路,两天过去,我动也不能动,程老爹从路边村庄雇了一位大嫂照顾我,每天给我灌米汤维持生命,我觉得自己奄奄一息,就要死了,对程老爹说:“我要见苏弗。”我哭了,我不要这么死,我要见苏弗。
程老爹眼圈也红了,使劲地点头,答应了我。
程老爹估计是深懂心理的人,他说,苏少爷既答应了老爷平安护送小姐回家,以苏少爷认真的性子,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所以应是一直在左近跟随保护,否则以他的快马,早无影无踪了。于是程老爹雇了不少人写了“苏弗——老程找”的大牌子,一路之上前后左右村镇晃,果然晃了只半天,苏弗就出现了。
苏弗来在马车前,跳上车,诊一下我的脉,只三两下就将我的穴道解开了,我觉得生命复苏,血脉顺畅,欢喜至极,忽然间泪水汹涌而下。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若不是他迟疑犹豫,我根本就不会受这些苦,这么绝望。
他实在太可恨了。
一旁是傅彦阴冷的声音:“苏公子怎么会解这穴道呢?难道,点乔小姐穴的人与公子相关?”
他阴阳怪气,苏弗倒诚恳答:“这是本门点穴手法,外人原解不开。乔妹妹,告诉我那是怎样的妇人,我会找到她,为你讨还一个公道。”
一旁是傅彦冷哼的声音。
我抹去泪,将回心桥遇到妇人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期间,我又说出了“南宫陌”这个名字,说完我才意识到。傅彦估计又是一激灵。苏弗倒没什么,我下意识看他,见他只是眉心动了动,便示意我接着说下去。想来,这世间我已有了在他面前说这个名字的特权。这么一想,我心中好过了很多。
他听罢原委,应是想到了什么,但他不会与我们说,只道:“我这就去寻这人。”他看着我,歉然一笑,便欲下车。
“义兄!”我匆忙间急唤。苏弗,我不会让你走了,你走了,我几时才能与你再见?而且,离了你,我是这么的不走运。
他止在那里,看着我。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天地间忽然就静谧安宁,我看着他朗然如月的眉目,亲切的容颜。我要和你一起,苏弗,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
☆、难以理清的爱
苏弗静止了太久,那样的久,让我的心从希望转到绝望,我凄然看着他,我不相信。
可是苏弗终于说了话:“不要和我一起。我——义父已为你做了最好的选择。”说完他就跳下车厢。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闪便逝,整个人怔在那里,我不相信!
可是由不得我不信。
我掩了面,抬手打落车帘,然后拼命抑制自己,不让自己压制不住的哭声被外面人听到。
我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伤心。
有那么一霎那我想,他是不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呢?他单纯以为我是想和他一起寻那妇人——我的心中隐隐升起希望,然后又慢慢沉落,他那么聪敏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怎会不解我的意思?他说“义父已为你做了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说,他明白,他完全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可他还是要拒绝。
因为他的恶魔身份吗?他曾说过,他爱的人,他不会忍心落入与他一样的命运。
我的心酸楚地扭成一团,大约此生也无法平复了。苏弗,你带给我的,你知道吗?那么空荡荡的难受,那么无止境的失落与伤心,是怎样也控制不住,什么也不能挽回的。
仿佛我全心要的一件物事,可是我爱的人,不给我。
待冷静过来我想,他到底是因爱我而过于为我着想呢,还是因为不足够爱我而不顾及我今后的命运呢。
我想不清,爱,总归是难以理清的。而他,也实在是一个我看不清的人。
除了他开心笑的时候,他大多是温柔的平静,也就是说将他自己包裹得严严密密的。
可我还是想当面问清楚他。
当我终于止住眼泪的时候我抬起头,怔怔望着眼前遮去一切外界不能再见他的车帘。车帘是靛青的布,绣着飞舞的双燕和嫩柳,那么自在快乐,让人想起江南的春三月,河堤烟雨,牧童竹笛,帘栊燕子,怡然满是希望的春光。
生活仍有那么多的希望和快乐。
车子停到乔家门前的时候,一路照顾我的周嫂来在我面前,福了一福,鼓足勇气求恳道:“小姐,您留下我再服侍您一些日子可好?家中实在是缺用项……”她涨红了脸。
我望着她朴实风霜的容颜,她有愿望就大胆开口求,多好,至少曾努力争取过,不会遗憾了。我点头满足她的愿望,她脸上现出那样开心的笑。
满足他人意愿是这么容易的事,他,为什么不肯带我走呢?
眼前便现出苏弗仙人般清雅超脱的模样,原来只要想起他,就能给我的心境带来另一个世界,那种梦幻般清新的感觉真是醉心又迷人。让我知道,哪怕他拒绝我,我的心底,仍深深爱慕他。
走进阔大的院子,一秀丽少妇率大约二三十男女粗壮仆人站在正房门前迎我,那些男家丁都佩着刀剑,果然是江湖人家,武器刻刻不离手的。秀丽少妇往前行了一步,她衣着鲜丽明显与众不同,腹部隆起,已怀孕了。此时她微低了头,福□去,怯缩不敢看我的眼睛,恭敬叫了一声
“小姐。”声音透着几分不安与羞愧。
她就是乔期父亲的小妾?可真年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
她这般情状对我,看来以前乔期挺厉害的。我不由一笑,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进入正房。
乔期的父亲乔澍是一位容貌威严身材高大的江湖汉子,躺在镂空雕花隔断后面的大床上,手里拿着飞镖,墙对面的靶子上已扎着好几枚飞镖,在我们进来之后,他扭头看向我们。我叫了一声“父亲。”傅彦恭敬施礼参见岳丈,礼数远比我周全郑重。
乔澍看他点头道:“辛苦你了。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不与你客套。下月初一就是太湖盟会,你们若再不回来,太湖盟主就是别家了。我做了一十六年盟主,就此让乔家落了下风仰人鼻息,我是真不情愿,才叫你接阿期回来。我的意思是在盟会之前把你们的婚事办了,这月二十八是双日,就这天吧。还有几天,阿期你看缺什么短什么,或喜欢什么,尽数添补上。芳槿虽已按我的意思准备了,但婚姻大事,你的心思最重要。阿爹只你一个女儿支顶门户,祖辈的基业,希望你能传承下去。如今芳槿怀了孕,不知是男是女,能否平安顺遂长大全仰仗你这个姐姐。阿爹起不来床,多少名医看过,也没有康复的希望,你这一回来,山庄里里外外,就全靠你了。阿彦是个厚道可靠的儿郎,小女年少,自幼宠得任性,不知世间险恶,阿彦你比她大四岁,多提点想帮,我这一生最欣慰的就是有这个女儿,将她的一生托付给你,我也放心了!”
我听着乔澍的话,又是惊异又感动,乔期在她父亲心目中竟是这样地位。而傅彦的中规中矩尽职尽责,也实在难为。我这么与苏弗纠缠不清,他作为准女婿,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现,乔期父亲说他厚道可靠,也许吧,但却不是我预备领受的了。
因为,我固定是会逃婚的。与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我不会的。
☆、看着像神仙
乔期的房间很有着女儿气,有着一些很可爱的小东西,石雕木塑泥人,绢花竹篮盆景,各式各样,充满着生活气息,兴致盎然的样子。妆奁等物皆竹编木刻,细致精巧,床帐色调是浅浅的朝霞红,暖人心目。让我想起天山乔期柜子里的那件朝霞红罩衫,配着象牙白的里衣,精致的纹绣,最让我喜欢。与苏弗最初同行时我特特穿的那件衣衫,好不容易离了天山,再不想穿天山掌门弟子固定的蓝白两色衣服了。——原来这也是乔期爱的颜色。我件件看着这些物事,想乔期到哪里去了?这么与我有缘的一个女孩子,是不是穿越过去过我的生活了?我那间小宿舍里,墙上贴着钟汉良的海报,一书架的书,手提电脑里全是下载的各式美文美图连续剧电影——哦,她不知道开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