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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79)

又想起王尔德的别的话,比如:爱能读懂写在最遥远星星上的文字。

我纵然曾对不起傅彦,也不想了。

我只想王尔德那些美好的文字,“如果当真躺在了冰凉的草地上过夜,那也是要给月亮写十四行诗。”这么想来想去,我安然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时分,洞门在等待中打开,阳光旋处,苏弗出现在那里,又换了一身整洁白衫,稍稍不一样的纹绣,映着耀眼明光,身姿依旧如仙人一般。他说:“你们谁出来?”平静的,淡淡的,无聊的。

他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好卖相,那已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的?我忽然好奇想。

可是我没有再多的想象时间了,我自门边的暗影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走到阳光中。他忽然惊呆了,他看着我,那惊讶超出了他一贯的安静,他难以置信,说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阿凡——”他止住话。

我知道我现在的情状一定惨不忍睹,可是我没时间自惭羞愧,我用最大的力气开门见山地说:“我求你,放了里面的人好吗?”

我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我觉得我是完全的失败,尤其在魅惑人一途。

他看着我,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静:“放了他们,我还要去抓别人。你们不都是侠义之士吗?替别人死,不是很义气很英勇吗?为什么还想求生,让别人替自己死呢?”

我无话可说,我与虎谋皮,我自取其辱,我一个也救不出去。

我渺茫的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想起悦来客栈,想起那些武侠故事,想起草原清晨他抱着一大捧紫苜蓿花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些都很远很远了啊。

我自嘲地笑了,仿佛要赌一个输赢,我说:“请你放过他们吧。”我抓住他双臂,他一下子僵在那里。

有人试着从门边溜出去,苏弗意图动作,我泪流满面抱紧他双臂,我不管了。

好像所有的人都溜走了,时光似乎有一世纪那么长,我所有的力气都用尽,而他是那么温暖,好像是我今生可依。

他一动也没动。不知多久,他说:“他们都走了,包括你的丈夫,你可以放开我了。”

我头脑轰涨,原来他以为我是为了……他的声音那么疏远,有着淡淡的嘲讽,不屑?

我松开手,整个人发晕,膝盖一软倒下去。

他随手扶住我:“乔小姐,你真——”他笑了,些微嘲弄地,无奈地笑了。他叫我乔小姐,语气那么轻飘飘的,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软倒的。

我的心酸痛,我的尊严,我还有尊严么?

他见我真站不起来,才用手臂托起我,问了一句:“好久没吃东西了?”

我的泪哗地下来。我总是这么不争气。

他扶着我往前走,一直走了好远也不说话。我忽然想起一事,我说:“你将我送给你师娘练武吧,不要再捉别人了。”

他停住步,仔细看我,我不抬头,不想看他的目光。耳听他笑了:“你真勇敢、侠义——”他大笑了。那笑声是那么夸张,我有多好笑呢?

路边,就是悬崖,我扭头就跳了下去。

我依稀记得他抓住我衣袖,但衣袖早被山洞里的灌木乱石割破,衣衫撕裂,我迅速地无可挽回地栽了下去。

☆、收获爱情

第三章

爱情

让我们永恒追寻,追寻年轻的没有痛苦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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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伤心绝望中坠落,却转瞬变为震颤心灵的幸福。

苏弗,随我跳下了悬崖。

我撞上崖间树枝的瞬间,人已被苏弗手臂揽在怀中,然后,便在他的怀中随他坠落,树枝在折断,枝叶在翻飞,天地倾覆旋转,混乱中我有霎那失去记忆。

当我清醒的时候,人已在谷底苏弗怀抱中,他的手臂有力地环箍着我,眼前是他深黑的双眸和略微紧张歉疚的面容,我怔呆呆看他好一会儿,似不可信般,终究泪流满面。

我跳崖是寻死,是想抛弃所有的伤心回现代,他呢?是陪我赴死,还是为了救我,不顾性命?

当我以为全部失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我拥有的远超想象,这是怎样交集的悲喜和幸运?

见我流泪,苏弗有些发慌,看我的眼神越发内疚,不知怎样好的样子,问出一句:“是不是伤到了?很疼?”

他的声音依然清润,那么好听。我知道,其实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方才在崖顶伤了我的心才是真的,他心怯不安,但说出来的却是这样表面的话。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我的手臂身上全是划伤,周身痛得不得了,而苏弗的脸上身上也都是凌乱的血痕,衣服撕一道扯一道的,那么俊逸整洁的少年此时狼狈极了。

我们是怎么从那么高的崖上活着到谷底的?苏弗还真有如神仙。

是啊,武侠世界里的跳崖不单可以收获武林秘籍,还可以收获爱情。

我抹去泪水向苏弗微笑。我这么一笑,苏弗,也不敢置信地,还了我一个笑容。

于那笑容里,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不知为什么,霍然间再次同时笑了,仿佛忽然就达成了一个欢乐的默契,心中不约而同漾满了喜悦和温暖。那是冰层的解冻融化,是彼此再不用怨恨的解脱,是伤心的消失,亲爱的来临。无边的欢乐就这样突出其来将我们卷裹,天地瞬时间变得灿然光明。

他低下头来,我以为他要吻我,一阵心慌,他却是温柔扶我躺下,说:“我来给你上药。”

我静静躺在草地上,周身是动也不敢动地痛,我奇怪自己却可以不顾这些痛,只要有苏弗在,一切都可以忍受了。我仰望那高高的天,澄蓝透亮得似乎可以让人沉浸其中。时光真是奇怪的历程,方才我还那么伤心绝望,这一会儿却这么甜美幸福,怎想得到?

苏弗的手指小心温柔又迅速地为我上药包扎,我看到了苏弗眼睛,他一下子躲开去,脸飞红到耳朵。啊,你现在是医生欸,要有敬业精神,不可以想不相干的事情。——

我的心暖暖的,其实喜欢极了他这般挚纯模样。我喜欢单纯少年,那让我安心、珍贵,可以给我带来铺天盖地的清澈阳光。

我问他:“你为什么从悬崖上跟着我跳下来?”想诱出他的心里话,慰藉我的心。哪知他想了一下,长睫毛一垂,说:“不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嗯?“你不怕死?”我不气馁,继续诱导。

他温和说:“我对悬崖比较熟。”

听到这答案,我一口气没缓上来,差些呛得背过气去,一阵猛咳,伤口复裂,疼得再没办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