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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291)

“我查了一下,闵越路西侧约5公里内,由于地铁五号线改道,目前有多处项目停滞状态的再造建筑,但明确的有三处跑路的开发商;其中一处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你先去这个地址,我和袁元他们也同样出发了。”

如今的手机敛声并没有那么好,张昱墨差不多就听明白事情缘由。

他脚下油门紧踩,像是感慨也像是安慰“我曾认识一位很厉害的游医,他说我的性子特别合适做医生。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冷漠才是医生应该具备的素养之一。”

“我问他,是冷静吧?”

“他说,不是,是冷漠。血液在身体中最高也只有39摄氏度,可一旦离开身体,保存住血液的温度必须在24摄氏度。”

“所以,想要救更多的人,就必须学会冷漠。”

“我建议,林医生可以花更多时间在自我成长上,而不是一个因为善良而迷失自己的人身上。”

很特别的安慰,特别到林熙冬听的很想骂人。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花时间在做手术上,她只想救她朋友!

看着窗外急速略过的路灯,猛然的刺眼,飞快闪烁,林熙冬问道“张医生支持功利主义?”

只有功利主义才会不去考虑行为动机与手段,仅考虑结果对最大快乐值的影响。

“嗯,可以这样说。”

“可我不支持,我宁可放弃医学这条路。”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熙冬眼睛微微闭上,“如果可以,我选择救他,而不是救更多的人。”

她也不想用自己的忙碌,去掩盖忽视身边的人本身。

上辈子,她不喜人情世故,只是失去黄慧这个好友,可这辈子,或许又因为推卸或忽视,失去一个很细心的好友。

“林医生,与我所知,你平均每天工作学习时间都超过16小时,再除去睡觉的6小时,每天其实只有2小时的时间分配权。这个两小时你其实只能分配可怜的一部分给到你亲人朋友,甚至没有。所以,你已经做了救多数人的选择,不是么?”

“像是电车问题,多数人和少数人的选择,现实是,医生总需要选择更多的那部分。毕竟,医学的进步本身就在牺牲少数人。”

张昱墨双眸闪过无数路况,声音依旧悠远而冷静,每一句话都平和而克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虽然老套,但是我觉得很适合林医生。所以,既然选择了医生,不就应该选择救大部分人么?”

第51章

22点41分。

沙沙沙沙!

急促却节奏分明的脚步声靠近。

让黑暗又寂静的世界,变得鲜活。

坐在顶层边缘的楼亮亮一回头,靠着清冷的月光,认出林熙冬,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外套,眼睛像是发着光。

他突然莫名有些庆幸,还有人能找到他,更庆幸,来人不是袁元。

“你这看风景的方式,还挺独特。”林熙冬说着,不带任何犹豫,同他一般,双脚悬空,坐在了大楼的最边上,“我不喜欢俯瞰这个城市,我觉得站在地上看天空风景会更美。”

她有点恐高,不敢看下面,她只能望着天空。

或许因为中秋快到了,月亮虽不够圆,却格外明亮。

又或许因为入秋,冷意有些刺骨。

“你喝酒了?”空气中弥漫着点点酒精的特殊味道。

楼亮亮手里握着一瓶啤酒,特意摇着手示意“嗯,不过这啤酒太苦了,我只喝了一口。”

在黑夜中,他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清是喜是悲,可是看向远处的眼睛,也闪着微弱的光芒。

“我也不喜欢俯瞰,它会让我觉得那些人都像是蚂蚁,那些微弱的灯光像是蜡烛的最后余光。”

“那说明你没买到假酒,啤酒就应该是苦的。”

林熙冬接过他手里的啤酒瓶,借着月色看清啤酒的名字“其实我们本来就渺小而平凡,所以趁着现在,多看看天空吧。咦,幽州黄啤,你去了一趟幽州?”

林熙冬说出口的时候,就暗骂自己张昱墨上身,这特么说的什么鬼话,这不就特意让人家回想喝酒原因么!

只是,有时候,语言就是那么神奇。

不同的人听,有不同的效果。

楼亮亮微微点头,把有些话说出口,感觉心中的愤懑像是通往了天空“7号床拔管那天,他和我说,他们幽州的黄啤最是香甜,喝上一口,胜似神仙,所以他死前最后的愿望,是在他建造的大厦顶楼,喝上一口酒,再看着这个城市的夜空。”

“我还特意问他,那你的家人孩子不想说说话么?”

“他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结婚,家里人觉得他需要结婚,后来,为了结婚造了房子,背了债,他才出来打工赚钱。”

“他说工地里看过电视剧,常常在播爱情,他就很憧憬,不过后来他更想赚钱。”

“她一直说,一点都喜欢孩子,太费钱,又麻烦,为了养她,他每天浑身酸疼,连呼吸都特别疼,就算看她咯咯笑,都消不了的疼。”

“我也不喜欢他的孩子,皮肤有些黄,身上脏脏的,一点都不可爱,我给她洗手指甲的泥沙都花了不少时间,就为了让她可以摸摸她爸爸。”

“他本来不想来医院的,要不是工友们给他付钱。”

“可是他后来昏昏沉沉,就再也没见过工友们。”

“他说他的工友们也和我们一样伟大,说很早之前,有一个工友在他上方上工时,不小心从楼层滑下,可他在空中不是喊救命,而是让他闪开。”“他一直以为没钱就没命了,可他看到旁边病床,发现有钱也没命了。”

“他说做人好难,他以前没觉得对不起他老婆,直到孩子……”

“那个孩子特别不可爱,我带她洗手的时候,她还想把手塞我嘴里,说很甜。”

“可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变白,身体特别干净,可是我感觉更不喜欢她了,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