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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161)

迟生回安国公府先沐浴更衣,教坊司的脂粉甜腻,味道又重,不洗一遍,感觉身上的味道散不去。

在不知道陈妙音本性的时候,迟生还为她的手段叫好,毕竟追求更好的生活没有错。等知道了,再好的手段也不能引起迟生的赞美。迟生已经过了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年纪,现实生活中,谁不爱心地善良的纯真美人。

迟生收拾妥当,下人来报,钟勉来了。

迟生拢了拢半湿润的头发,把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只用一根飘带虚虚系着,就这样不见外的出去待客。“勉哥,你怎么来了?”

钟勉笑着递过去一个信封,迟生接过抽出来,仔细一看,“药膳方子?”

“是啊,不是说好,以后你的药膳方子我都包了。其实,我该炖好了再给你送过来,只是两家路远,你这边到底不好直接送吃食。”钟勉以往也在安国公府住过,知道她们家吨药膳是很复杂的步骤,最重要的是保证安全。“你府上的丫鬟跟着冬葵学过,你先吃着,要是觉得她们炖的不好,我把冬葵送过来几个月,等教会了再回去。”

迟生失笑,“冬葵会哭的,还以为公子不要他了呢!”

“我算什么公侯之子,冬葵现在跟着我学,以后也是要出去独当一面的。”钟勉笑道。

迟生眉头微蹙,“这话怎么说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钟勉是温和的、温柔的,他自带一种大夫的亲善,令人不自觉放下心防。相处好几年,从来没有失态、抱怨的时候。

“没事。”钟勉下意识否认。迟生也太敏锐了,就几个字,不同的语气,迟生一下子就发现问题了。

“勉哥!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迟生佯装生气。

“真的没事,就是京城贵人多,和人有了几句口角,影响心情。”钟勉不愿细说,转移话题道:“冬葵现在也有一般生药铺掌柜的水平了,就是长得太年轻,和我一样的烦恼。等他再熬熬资历,以后就算不能坐堂看诊,经营药铺总是没问题的。”

“所以啊,我以前就奇怪,你家这一系的大夫出门,为什么不戴斗笠、遮面纱,原来是想要风吹日晒弄的苍老些,不然都不好取信于病人。唉,家学太深、学得太好,也有烦恼啊。”迟生笑话他。

“迟生妹妹……”钟勉摇头失笑,每每有烦恼,被迟生一开解,总会变得好舊獨笑。“今日过来了,可否让我切一切脉?”

“求之不得。我平日里,也是七天一请平安脉的,勉哥帮我复核复核。”迟生不见外的伸出手去。

钟勉是来送方子的,没带脉枕,把袖子叠了几下垫在掌中,托着迟生的手腕,右手三根微凉的手指切脉。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很快,钟勉就放开来,笑道:“妹妹身子康健,只是有些上火,近几日吃些绿豆汤、炒百合之类清热去火的东西就好。夏日养生,不要贪生冷、油腻,清淡为主。喝热茶,泡热水澡,不要贪凉。”

听着老生常谈,迟生垮下脸来一叹:“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大夫说话都这个调调。我也知道这样才养生,可从校场下来,一身臭汗,只想喝冰镇的酸梅汤,什么热汤、热茶都不喜欢,我的嘴巴有自己的主意,它不听脑子使唤啊。”

“就你歪理多。我明日让冬葵送一份加薄荷的饮品过来,薄荷清凉,夏日入喉清爽,温热的也好喝。”钟勉笑得无奈,已经思考起有什么薄荷露方子了。

“你马上就要考特科了,专心复习,不要为我这些小事分心。你师承老仙翁,旁人对你有许多期许。你这样的,就像家里长辈全是状元,旁人中个进士就能光耀门楣,你没进前三甲都是不成器。压力这么大,好好准备啊!”迟生是很明白被学霸、人才包围的恐惧的。想想祖母、春生、太子,她多活一辈子,也不能保证自己处处占优。

“学习重在平时积累,我就是看医书累了,找药膳方子换换脑袋。”说到脑袋,钟勉又看了看迟生泛着潮意的头发,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道:“迟生妹妹,长发晾干之后再盘发才是养生之道,你别嫌我啰嗦,你这样会头疼的。”

“嗨~勉哥,你不懂,我头发半干的时候绑着辫子,等它干了自然成了卷发,好看。”

“恕我孤陋寡闻,卷发哪里好看了,我只见西域胡人头发天生卷曲。”

“就是!你没看最新的舞剧文成公主吗,里面演外域公主的那个舞姬,她有一头海藻一样的长发,铺满秀背。别人形容美女秀发,都说发长七尺,光可鉴人,我觉着,一头蓬松卷发也很漂亮啊。”迟生兴致勃勃说起京城最近的流行风尚。

“台上演的都是假的,西域胡人、吐蕃人、沙陀人,他们男子大多只在头顶留一小撮头发编成辫子,其他全部剃光。女眷也要把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如你这样,外头还要戴帽子、戴头巾。那一带缺水,洗漱受限,披散着头发不可能的。”

“美就够了,不要追究那么多~”迟生摆摆手,她知道真实的胡人是什么打扮,但架不住披散及腰卷发就是漂亮啊!

钟勉还要继续给迟生讲道理,春生拿着一封信,兴冲冲跑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

迟生一把抢过书信,问道:“祖母到了?”不用春生回答,她已经看到了答案,不是祖母,是永诚侯换防回京。

永诚侯,姨丈一家,从北疆换防回京了!

迟生兴奋极了,一目十行把信看完,拉着春生的手问:“多久到?姨妈、表兄、表弟、表妹也回来吧?你从哪儿得的消息,准吗?”

“准!我把信都抢回来给你看了,怎么不准。”春生指着信纸道。这不是给她们的信。今天春生约了一群二代去寺庙里试踏/弩,这可是攻城的大家伙,不仅制作困难,使用也要求颇高。不是他们这样的军二代,没有门路、财力、体力,玩不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中有个朋友家中长辈在北疆任职,说有一大批勋贵武将要换防回京,永诚侯也在其中。春生听了立马兴奋起来,逼着朋友拿出信来,看完还把信“借”回来给迟生亲眼看。

“姨妈姨丈的信肯定已经在路上了,我回头就去永诚侯府问问,他府上应该留了看房子的老家人。好几年没住,房子也不知道荒废成什么样子。”迟生一边高兴,一边担心,心里已经计划起如何帮姨妈姨丈一家收拾房子。

“如此大好事,你们姐妹先乐着,我就不打扰了。”钟勉看她们这样高兴,估计事情还多,提出告辞。

迟生也不虚留,只嘱咐道:“勉哥好好复习,只要正常发挥,以你的水平,进太医院不过手到擒来。”

钟勉笑着谢过她鼓励,回去复习了。

再也没料到,还能在京城见到姨妈一家。亲戚少的人,对每一个血缘亲人都很珍惜。

春生、迟生进京以来,还没见过亲人的面呢。可惜那封信上也没写换防的将士具体什么时候能进京。到时候,祖母也来了,就真的一家团聚了。

春生、迟生满含期待,先去了永诚侯府。侯府主人不在,她们也从未来拜访过,如今要趁着时间充裕,先把房间收拾出来。一走多年,就是看房子的下人再用心,无人居住的房屋也难免呈现破败之相。

敲开永诚侯府大门,一个下人把大门拉开一条门缝,探出个脑袋来,见是春生、迟生,才放松神情,只是依旧没有开门请她们进去的意思,拱手作揖:“请表姑娘安。”

“怎么这么久?”春生有些不悦。

“表姑娘恕罪。府上就老奴一家看着房子,平常出入只走角门,正门这边无人看守,来得就慢些。”那仆人非常谦卑,仔细解释了他们人手少、事情多,实在兼顾不过来。

毕竟不是自己家,春生也不好训斥什么,只是提点道:“主子们虽然不在,但逢年过节还是有交际的,难道让别府来访的人也等这么久?更何况姨妈、姨丈不日就要回京,你们也打起精神来。”

那仆人瞪大了眼睛,露出欢喜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主子们终于能回京了,真是大好事。多谢表姑娘告知,老奴这就安排人收拾房间,保证主子们回来之后,妥妥的。”

春生拧眉看他,迟生也给春生使眼色,让她看那仆人的衣着。

春生露出微笑:“这就好。”说完转身,做出要走的姿态,那老仆也顺势慢悠悠关上大门。

就在此时,春生瞬间发力,一掌推开大门,震得老仆连连后退,惊道:“表姑娘,表姑娘,这是怎么了?”

春生已经领先进了府邸,门房这边桌椅摆设积灰,手指一抹一个印记。大步踏进去,雕刻威武辟邪巡游图的照壁上,已经长出草来。绕过照壁,中庭的石板路倒是清理得干干净净,再往里走,中轴正堂居然有人居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