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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毅点点头,当下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一边跟阿丑道:“夫人,这是爷让我带来给您的。”
“哦,”阿丑忙得接了过来,放在腿上,明知道当着庞毅的面,不该打开那包袱,可是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椅子还没坐热,忙得就朝书架后头跑,一边红着脸跟庞毅道,“你……你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庞毅看着她抱着那大包袱小跑去了后头的卧房去了,然后里头就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声音,里头还夹杂着少女压抑不住的笑声,庞毅听着那微不可闻的笑声,再一想着下巴上的那一块暗红色的疤,一时间,也不觉得这少女有多丑了。
阿丑在房里没待多久,一会儿就有抱着那个包袱出来,有点儿忸怩地放在了桌子上,一边跟庞毅道:“我也有东西要交给他,有劳你给我带上去。”
“是,属下遵命,”庞毅忙得点头道,一边撇着那包袱,一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来那个黑石磨成的吊坠送到了阿丑的面前,“对了,还有这个吊坠,爷让我一并交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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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只有她疼着他,宠着他
阿丑看着那吊坠,先是一脸呆滞,继而就是满脸堆笑起来,她伸手从庞毅的手上取过那个吊坠,当下就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凉凉的吊坠甫一接触到肌肤,阿丑冷不丁的一哆嗦,可是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她隔着前襟轻轻摸了摸那个吊坠,再抬头看向庞毅的时候,双眼的笑意似是都要溢出来了似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阿丑小声问着,提起钟明巍,她又担心起来了,“陈先生说他腿受了点儿伤,可我到底都没看到,一直都心里不安的,可是听陈先生说,他伤得并不重,又给请了城里的最好郎中来医治了,现在怕是好多了吧?”
“回夫人的话,爷伤得……”庞毅打量着那张稚气未脱、却又一脸焦虑的模样,顿了顿,继续道,“伤得不重,就是皮外伤,只要好好儿地将养着,不出一个月就能痊愈。”
“一个月?怎么要那么久?”阿丑登时就皱起了眉,当下就跺着脚起来,“不行,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我住在这儿总是心里不踏实……”
可是还没走出两步,阿丑又顿住了脚,有点儿泄气地道:“可是我伤寒还没好呢,要是传染他了可怎么好?”
庞毅忙得道:“夫人切莫担心,有属下伺候着,必定不会出一点儿纰漏。”
阿丑看着庞毅,嘴皮子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不是担心庞毅照顾不好钟明巍,也不担心钟明巍受伤,说到底,她担心的是这个时候自己不在钟明巍的身边,那个平素八风不动的大男人,生病的时候,却像是个爱撒娇的奶娃娃,而且还是只会对她撒娇的奶娃娃,阿丑实在心疼他,他那么大了,却自小就没了娘,当爹的是九五之尊,却更是个心毒手辣的主儿,他风光过,也可怜过,现在他就只有她了,在这个终年苦寒的荒凉地儿,只有她疼着他,宠着他。
“他晚上睡得好吗?”半晌无语,阿丑又默默坐回了椅子,一边小声地问庞毅。
“爷睡得挺好,”庞毅对着阿丑,想着昨天夜里,钟明巍疯癫的眼神、睡梦中兀自紧拧的眉头,说着违心的话,“请夫人放心,爷他一切都好,只是总担心夫人身子,特地吩咐属下买了阿胶和燕窝来给夫人滋养身子。”
“又浪费钱!”阿丑小声嘟囔着,可是嘴唇却又忍不住上翘,当下又跟庞毅道,“家里的水饺要吃完了吧?”
庞毅点点头:“剩的不多了。”
“那我明天再给包一点儿,你过来给拿上去……”阿丑道,一边又忙得摆摆手,“不、不用你来拿,我请陈先生给送上去,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家里好好儿陪着他,千万别留他一个人在家,知道吗?”
庞毅硬着头皮道:“是,属下遵命。”
“他喜欢喝茉莉花茶,茶叶在外堂的长桌上,靠墙放的那个木盒子里头,”阿丑没发现庞毅的异样,一边又继续絮絮叨叨着,“炕别烧得太热,他这人本来就好出汗,要是炕太热了,睡衣都能泡湿了,大清早起来的时候,屋里又凉,特别容易着凉。”
“是,属下记住了,”庞毅听着阿丑这么絮絮叨叨着,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夫人,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还有就是,院里的井总结冰,可是砸石头下去破冰的声音又太大了……”阿丑很不好意地看着庞毅,这话她实在有点儿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道,“他早上有时候醒得晚,喜欢赖一会儿床,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这几天下山提水用?别往井里砸石头了,声音太大了,肯定会惊醒他……”
庞毅蓦地抬起了头,他怔怔地看着坐在对面瘦小又干巴的少女,蓦地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放在井边的那块大石头,还有就有钟明巍听他随口说起那块石头之后的种种疯癫,一时间,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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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是他让你叫我夫人的吗
“我不是要为难你!就几天就好了!”阿丑被庞毅这么盯着看,吓得连连摆手,忙得解释道,“等我病好了,回去之后,就、就不要你下山打水了,到时候我自己去打水就成了!要不然,你……你早上起来先别打水,等他睡醒了,你再凿冰取水,也……也是一样的,”阿丑没有和钟明巍以外的男子接触的经历,这时候被庞毅这么盯着看,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倒竖了,她担心庞毅是在抱怨她,可是她也顾不上,只是声音又小了,“就是……就是你别在他睡觉的时候砸石头就成,他现在身子不好,得让他好好歇着,求求你了……”
“是,属下知道了,请夫人一定放心。”当下,庞毅起身,行至阿丑的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然后就是深深一叩。
阿丑被他这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忙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心想过去把庞毅扶起来,但是她又不敢,所以就闪身站在了一边,一边忙得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属下感激夫人,感激不尽。”庞毅没有起来,他抬起了身,对阿丑道,一边又重重地磕了两个头,一个从军十五年的沙场武将,实在嘴笨的厉害,他心里对阿丑的感激可谓是排山倒海,可是他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所以就只能用这最笨、却又最质朴的方式来表达。
“你快起来,你别这样……”从来都是阿丑给人家下跪磕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她都要给吓哭了,“你跪着做什么?快起来!”
“是,”庞毅这才起了身,一边躬身对阿丑道,“夫人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属下就回去了。”
“好,你回去吧,别让他一个人待着,”阿丑忙得道,可是瞧着庞毅转身要走,她又忙得叫住了,“你……你等一下。”
“夫人还有别的吩咐?”庞毅问。
“那个……”阿丑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心里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叫什么?”
其实,这才不是她想问的。
“启禀夫人,属下庞毅,”庞毅忙得躬身道,“属下原是爷的贴身侍卫,自幼随爷一道长大,十五年前奉爷之命,去了南疆大营,如今爷落难,属下就离了南疆,若是夫人不弃,往后,属下就留在宁古塔,伺候爷与夫人。”
“我……我怎么会嫌弃?”阿丑忙得道,又有点儿忧愁地道,“你留下来也好,有个故人陪他说说话,他也不会憋闷了,我又不怎么识字,能跟他说的无非也就是家长里短,他一个人男人家,怕是也不爱多听,有时候总觉得他心里有事儿,但是我又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问,以后有你在,他应该能和你说说心底话。”
“夫人,恕属下僭越,”庞毅看着阿丑,一字一字说的极是认真诚恳,“您在爷心里,是谁都不能比的,爷最爱听的,必定也是您说的家长里短,在您身边,爷才活着最自在踏实,这两天,爷虽然不说,可是属下看得出,爷是真想您。”
“真的?”阿丑觉得自己鼻头有点儿酸,她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可是心里又开心着,当下忙不迭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那我可得好好儿养身子,争取早点儿养好了好能回去,赶明儿我就让陈奶奶给我熬阿胶燕窝吃。”
庞毅听着她这么说,忍不住勾了勾唇,紧绷了好几天的心弦,这时候才稍稍松了些,当下他忙道:“夫人尽管吃,咱家最不缺银子了。”
“上次的五百两是你拿来的?”阿丑一怔。
“是,上次属下来得匆忙,没有给夫人行礼问安,还请夫人恕罪。”庞毅一边道,一边又对着阿丑深深一揖。
“你别总这样动不动就弯腰下跪的,怪吓人的,”阿丑忙得道,一边又挠挠头,半天才小声地吐出了一直憋在心底的话,“那个……是他让你叫、叫我夫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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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半是苦涩半是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