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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581)

“丫头,丫头!”钟明巍有点儿心慌了,他轻轻摇了摇阿丑的肩膀,可是阿丑都没有反应,钟明巍彻底慌了,忙得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边伸手在炕头摩挲着,终于摸到了蜡烛和火镰火石,只是他手指颤抖得厉害,蜡烛点了半天才总算点着了,他忙得端着蜡烛过来,甫一看清了阿丑苍白的脸颊、紧咬的牙关,钟明巍就彻底慌了,“丫头!丫头!你怎么了?丫头!你看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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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丫头,别怕

阿丑没办法回答,非但回答不了,还把牙关咬得更紧了,她双手紧紧抱着双膝,抱的很用力,手指的骨节都泛着青白,似乎是想让自己停止抽搐,可是她却抽搐得更厉害了。

钟明巍愣愣地坐在炕上,看着抽搐不止的阿丑,稍稍一顿之后,然后他忙得取过来阿丑放在一边的棉袄过来,要给阿丑穿上,可是阿丑浑身都抽搐着厉害,而且手脚还异常僵硬着,就这么死死地抱在一起,钟明巍试了几下,都没有掰开阿丑的手,当下钟明巍急得眼眶都红了,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嗓子都带着沙哑了:“丫头,听话,穿好了衣裳,我带你下山看郎中……丫头,听话啊听话啊……”

“再不听话,我就打你了,”钟明巍急得一头一脸的汗珠子都滴到了阿丑的脸上,他忙得又伸手把那些子汗珠子给抹去了,一边又凑过去,捧着阿丑的脸,一下下不住地亲着,“丫头,听话啊,求求你听一次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男人的哀求了,阿丑的手终于松开了,钟明巍忙得把那件又旧又脏的棉袄给阿丑套上了,然后又去给她穿棉裤,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阿丑的棉裤竟是湿的,而且还是湿了大半条裤腿,钟明巍一怔,把那裤子放到烛光下看,黑突突的棉裤,就算是湿了,也看不出来,也难怪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钟明巍蓦地回头,怔怔地看着兀自昏睡着的阿丑,他手里捧着个湿乎乎的棉裤,胸口剧烈地起起伏伏着,他心里又疼又恨,疼这个不知道给他省心的丫头,恨自己才三十出头就老眼昏花,竟然没有一早发现,竟不知这湿乎乎的棉裤,那丫头穿了多久。

稍稍一愣,钟明巍忙得丢下了那条湿乎乎的棉裤,一边取来了自己的棉裤给阿丑套上了,一边又取来了阿丑的围巾帽子,给戴好了,然后又用棉被把阿丑给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他扶着炕沿儿下了炕,东倒西歪地去大床上随手找了几条厚裤子给自己套上了,然后又从外堂取出来了一根麻绳。

那根从前他学步时候,绑在他和阿丑身上的麻绳,此时此刻,又绑在了两人的身上,钟明巍坐在炕沿儿上,把用被子裹好了的阿丑背在身上,然后用麻绳把两人扎了个结实,一边又从炕尾箱子里头取出了五十两银子揣在怀里,然后他使劲儿地喘了几口气,扶着炕沿儿,站了起来,那条颤抖不止的腿,在原地抖动了好一会儿,终于迈开了第一步,钟明巍咬着牙,一路扶着炕沿儿、灶台、墙壁,一瘸一拐地出了外堂。

……

“咕咚!”

这已经是钟明巍第三次跌倒了,冷硬的地面,直摔得他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似的,越来越疼的膝盖,让他爬起来的时候越来越费劲,他对着面前的脏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抬头瞧着离得还很远的大门,他喘息了几口,然后用双手撑着地,又咬着牙费劲地爬了起来。

“咕咚!”

这一次只走出了两步,钟明巍就又跌倒在了地上,脚腕子应该是扭到了,火辣辣的疼,还有胸口,被里头的银子硌得怕是出血了,钟明巍费劲地喘息着,呼呼的冷风里,夹杂着小姑娘模模糊糊的哭声,直刺得钟明巍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一边伸手拍了拍后背上的阿丑,一边柔声道:“丫头,别怕,等看了郎中就不难受了……”

钟明巍双手撑着地,想再一次地爬起来,但是却再不能了,后背多了个人,自然行动不便,更何况又是他这样的身子,再加上脚腕子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他实在站不起来了。

“砰砰!”他沮丧地捶着地,一边看着前头紧闭的大门,又看着雪地上那一排小小的脚印,他又平静下来了,他喘息了几口,然后双手使劲儿地扒着地、双脚死死地撑着,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着,手心被冻木了,传来钝钝的疼,可钟明巍却对这冷得刺骨的雪感激涕零,要不是地上有雪带着滑,他怕真是要步履维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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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就求个冷冷清清行不行

一步,两步,三步……

沿着阿丑白日里留下的脚印,钟明巍总算爬到了门口,他累得气如牛喘,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却一刻都不敢耽搁,当下他把阿丑从身上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他咬着牙扶着门站了起来,忍着腿上的剧痛,他把门给打开了,顿时,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钟明巍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宁古塔的寒风,差点儿一个跟头又栽倒在地,好在他死死扒住了门,这才总算没倒下。

这是自打他来到宁古塔,他第一次走出这个院子,他看着门外,浓黑的雪夜,除了刮到面前细细碎碎的雪花,他什么都瞧不见,还有地上的那一排小小的脚印,他的目光沿着那脚印挪着,然后他就看到了雪地上一个大大的印子,还有旁边儿大一片薄薄的冰面,瞧着应该是谁脚下打滑摔倒了,还打翻了手里的水桶。

钟明巍想着那条湿乎乎的黑棉裤,他蓦地就扭过了头,他把脸顶在门上,深深地吸了几口冷得刺骨的寒风,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咬着牙,一步步地挪到了门框边,他身子靠在墙上,然后双手一里一外的抓着了门,他把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到了手上,然后蓦地一使劲儿,把那扇房门生生从门框上面给卸了下来。

“咣当!”

那扇大门倒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钟明巍跪在地上,拖着阿丑放在了那扇门板上,又捡起那麻绳,把阿丑绑在门板上,绑得死死的,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在后面推着那门板,一点儿点儿地朝山路上面滑着。

……

嘉盛三十三年正月初七

宁古塔。

陈清玄自昨天晚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以至于他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左财右灾,”陈奶奶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陈清玄,“清玄啊,你是不是最近得罪谁了?”

“奶奶,我成日窝在屋里头看圣贤书,哪里就有机会得罪人了?”陈清玄一边无奈地叹息一边放下了,手里的书,和陈奶奶商量道,“奶奶,要不然明天我就回书屋去了。”

“你这才回来几天啊?元宵都没过呢,怎么就巴巴地要回去了?”陈奶奶一听就急了,“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里老实待着,非要回书屋里去做什么?冷冷清清的。”

“奶奶,我就求个冷冷清清行不行?”陈清玄脸色不大好看了,说话也带着点儿情绪了,“我在家里是热闹,可是您成日地访客不断,还非得拉着我作陪,我哪儿就有心思看书了?还不如早早地回书屋里去躲清静。”

“清玄,你这是嫌奶奶多事儿了是吧?”陈奶奶也沉下了脸,有点儿蕴恼地看着陈清玄,“知府家的千金你看不上,咱们屯子里的姑娘你也看不上,那你说,你到底能看上什么样的天仙?你要是但凡能说出一个名头来,奶奶我从此也就不替你操这门子心了!”

“奶奶!你看你又来了!”陈清玄简直都无语了,从年前到这时候,家里就没清静下来过,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说是来找陈奶奶说话,可是却都朝他这里瞄着,陈清玄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这时候饶是知道陈奶奶生气了,他却还是一味儿坚持着,“反正我明儿就回书屋去。”

当下,陈清玄就头也不回地进房间,准备一应要带回去的衣衫书本去了。

“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陈奶奶气得跳脚,明儿她还约了临近屯子的媒婆呢,屯子里的姑娘陈清玄不喜欢,说不定别的屯子的姑娘陈清玄就能瞧得上了,可是瞧着陈清玄这幅模样,陈奶奶算是门儿清了,今年怕是又抱不上重孙子了,当下也回房生闷气去了。

……

虽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第二天天不亮,陈奶奶就起来给陈清玄张罗早膳了,祖孙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陈清玄憋了半天,到底还是跟着陈奶奶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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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那丫头也十七了

“奶奶,您不跟我一块儿回去吗?”陈清玄小声问。

陈奶奶年纪大了,他不放心陈奶奶一个人在家住着,虽然陈奶奶也时常一个人回家小住,但到底现在是冬天,进进出出的不方便,陈清玄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我跟着你回去做什么?给你添堵不成?”陈奶奶埋头洗碗,一边哼道,“我去了,你还哪来的冷冷清清?”

陈清玄有点儿愧疚,又有点儿无奈,当下在陈奶奶身边搓了半天的手,然后又小声哀求道:“奶奶,等过了今年八月,我中了举了,一定给您物色个儿媳妇,赶着就跟您生个大胖重孙子,怎么样?”

“哼,你小子惯会给我这老婆子画饼充饥。”陈奶奶哼道,可是明显显的语气就轻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