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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节(第16551-16600行) (332/581)

“怎么着你倒是快说啊!”几个侍卫不耐烦地催着他。

“明明惠郡王和荣亲王都背出那篇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两位皇子都背得滚瓜烂熟,可是万岁爷却只夸了惠郡王,还当场赏了惠郡王一个香袋子!”那侍卫继续道,直说的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说,万岁爷是不是更喜欢惠郡王?”

“可若是惠郡王更得皇宠的话,那为什么万岁爷却封了他为从一品郡王吗?反倒让三皇子做了正一品亲王呢?”一个侍卫不明就里。

“还不是因为惠郡王膝下无出?”一个侍卫接口道,一边四下张望着,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若是惠郡王膝下有个一男半女的,别说是封亲王了,指不定这会儿连东宫都住进去了!”

“啪!”

蓦地一声响动传来,一众侍卫都噤了声,纷纷朝门口看去,就瞧着廖崇武把手里的饭碗重重地搁在了桌上,然后冷着眼看着一众叽叽喳喳的侍卫,一边沉声道:“往后谁要是敢在背后说这起子浑话,先跟我廖崇武过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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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三个月零十三天

“廖大哥,咱们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生气啊。”一个侍卫忙不迭赔笑道,“以后再……再不说了。”

一众侍卫也忙得点点头,这才都记起来廖崇武是从惠郡王府出来的。只是能被丢到皇陵来,自是再惠郡王面前不得脸的。没想到这廖崇武平时沉默寡言的。可是这时候却还是维护起了惠郡王来。

“廖大哥,还要给您加点儿汤吗?”厨娘柳花端着一盆汤进来,巴巴地跟廖崇武道。

“不用了。”廖崇武摇摇头。当下大步出了房间。

柳花瞧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然后走到一众侍卫跟前。给他们一一盛了汤端过去。

“我说柳花啊。你就别惦记廖大哥了,廖大哥早就有相好的了,你可别不开眼!”一个侍卫从柳花手里接过了汤碗。一边挤眉弄眼地道。“要不然咱俩凑合凑合?”

“郑大哥。你别胡说!”柳花闹了个大红脸,一边又盛了碗汤递过去。一边顿了顿又小声询问,“那个……廖大哥。真的已经有……有相好的?”

“可不是!”另一个侍卫接了口,“打头一天到皇陵来,廖大哥见天睡觉都抱着个香袋子。也断断不许咱们碰,必定是相好送的定情物,要不然廖大哥至于这么稀罕吗?”

“哦,”柳花强颜欢笑道,“像廖大哥那么好的人,有相好的也是应该。”

……

出了屋子,廖崇武漫无目的地晃荡着,今儿晚上他不当值,所以并不要去守夜,平日里这个时候,他都已经睡下了,可是今儿他却怎么都睡不着,其实他已经好几天都睡不着了,自从知道惠郡王会来皇陵祭扫的时候。

今儿他天不亮就开始起来了,梳头洗脸刮胡子,找出来新洗好的衣裳换上,就连外头的铠甲都被他擦的锃亮,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又雀跃过,一盏茶的功夫,他能朝外头跑三次,他就这么一直坐立不安地熬到了晚上,终于瞧见了浩浩荡荡的仪仗,他正激动着,然后就等到了惠郡王直接去行宫的消息,廖崇武的心登时就掉进了冰窟窿。

廖崇武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真的好难受,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一个人落落地走在暗沉沉的夜幕下,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摸不到抓不住的绮梦,他就那么默默地一直走着走着,直到他迎头撞上了高志奇。

“廖大哥?你怎么来了?”正在行宫外头巡逻的高志奇,远远地就瞧见一个人影朝这边晃荡着,他正警觉着呢,手都搭在刀柄了,哪知道来的人却是廖崇武,他忙得迎了上去,有点儿激动地捶了廖崇武两下,“廖大哥,咱们有日子不见了!”

“是啊,都三个月了。”廖崇武扯出一个落落的笑来。

确切地说,是三个月零十三天,这些日子来,廖崇武每天都数着过,从前不知道度日如年是个怎么回事儿,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只觉得度日如年都不够,他都觉得已经过了半辈子了,可是明明却才刚刚过去三个月而已。

“廖大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高志奇上下打量着廖崇武,登时就眉头紧皱,“是不是皇陵这边的人欺负你?明天我就……”

“没有的事儿,我在这儿……挺好的,”廖崇武笑笑,一边看着面前巍峨肃穆的行宫,他咬了咬唇,有点儿难以启齿地道,“小高,我想进去给郡王请个安,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这个啊,郡王一天奔波,这时候怕是已经睡下了……”高志奇一脸为难,可是瞧着廖崇武都来了,却也不忍赶了他走,当下道,“廖大哥,你在这儿先等一下,我进去瞧一瞧,要是郡王还没睡下,我就帮你回禀一声,你看成吗?”

“多谢。”廖崇武拱手道。

“廖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咱们都多少年的弟兄了。”当下高志奇忙得进了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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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活死人

廖崇武就站在行宫门口,比大门两侧的石狮子都站着还要笔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屋檐下两个一溜硕大的红灯笼。可是一颗心都紧张地要蹦出来了,他嘴唇轻轻地颤抖,发出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一、二、三、四……”

等他数到一百八八的时候。高志奇才从行宫里小跑着出来,廖崇武忙得就迎了上去。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郡、郡王爷他……”

“廖大哥。郡王请您进去。”高志奇含笑道,当下引着廖崇武进了行宫。

……

寝殿。

廖崇武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钟明峨正坐在软榻上看书。他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月白色的中衣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头湿乎乎的头发就那么披散着。听见了开门声。他的手蓦地一颤,手中的书本险些掉在了地上,可是他还是牢牢地握住了。他没有转头去看来人。可是他却早看不进去那书上写着什么了。倒是他的余光时时刻刻都黏在来人的身上。

“属下见过殿下,”廖崇武行至钟明峨面前。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不错眼珠地盯着露出来的那一截白皙的脚踝看,黑色的缎子鞋面只把他的脚踝衬得似白玉一般,廖崇武单单瞧着那一片柔白。就已经有些*不过来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沙哑得厉害了,“属下恭请殿下金安。”

“起来吧,”钟明峨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那本书,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他看着廖崇武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廖崇武眼中掩饰不住的思念和焦渴,他忙得就扭过了头去,一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边指了指对面的鼓凳,“别杵着了,坐吧。”

“是,多谢殿下。”廖崇武有心想把凳子朝前挪一挪,好离钟明峨近一点,他自是不可能对钟明峨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来,可是近一点儿却能闻到更多钟明峨身上的气息,只是他瞧着钟明峨脸上的沉默,到底也没挪凳子,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相对无语,廖崇武一眨不眨地盯着钟明峨看,钟明峨则一直低着头看手上的茶盏,其实茶盏又有什么好看的呢?只是他却根本不敢抬头,怕对上廖崇武炽热的眼神,更怕让廖崇武看见他没出息的眼泪。

他是真的没出息,自得了旨意知道自己将去皇陵的时候,他就开始没出息了,这几日别提过得有多熬熬煎煎了,这一路上自是奔波劳苦,可是他的心气儿却高,似是他从来都是个活死人,只有这时候才活得这般鲜明生动起来,离皇城越远、离皇陵越近,他就越发没了出息,今儿远远地瞧见了巍峨壮丽的皇陵,他的一颗心几乎都要破膛而出,只是,他怎么能这样呢?

他是堂堂从一品惠郡王啊,还是……还是即将要当爹的人了,他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不管不顾?

所以,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去皇陵,而是直接来了行宫,他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努力让自己清醒,可是听到高志奇进来禀报,说是廖崇武求见,他还是疯了,他着急忙慌地出了浴池,顾不着擦赶紧身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赶了过来。

然后,自打推门声传来,他的眼睛就湿了。

他从来没想过,廖崇武对于他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清楚地知道,廖崇武对他来说,就是这一生所有的喜乐源泉,没有廖崇武,他或许可以过得平顺尊贵,可是注定这一辈子都只是个活死人,只有廖崇武,才能让他欢喜,让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丝儿都能冒着快乐。

“殿下,您瘦了。”半晌,廖崇武先开了口,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今时今日,他不过是个区区守皇陵的侍卫,和堂堂从一品郡王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可是他心里却憋着数不清的话想跟钟明峨说,只是他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也是,面对着钟明峨,他从来都是笨嘴拙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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