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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节(第24351-24400行) (488/581)

“你……你……满口胡言!”钟之衡费劲地喘息着,呼吸声异常粗粝渗人,他嘴巴长得很大,似乎一条濒死、却还苦苦求生的鱼,“你……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子!你给朕滚!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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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畜生

“儿子为什么要滚出去?儿子还没有得到应得的东西呢,”钟明峥心平气和地打量着钟之衡这番费力喘息的模样,一边抿了抿唇,一边道,“对了,这养心殿以后便就是儿臣的了,要滚出去,也该是父皇滚出去,父皇,您说是吧?”

“你……休想!”钟之衡咬牙切齿地道,枯黄的手指颤颤指向钟明峥,“只要……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你……你就休想如愿!”

“父皇,您费这个劲做什么?您明知道,您这条命都握在儿子手里,所以今时今日,您还需要说这样的狠话吗?”钟明峥嗤笑着,翘着腿一下下轻轻地晃着,一边又道,“不过儿子到底比不上父皇心毒手辣,能下狠心亲手毒死先皇,所以父皇,您千万别逼儿子,只要您痛痛快快地写下退位诏书和传位诏书,儿子会保您往后仍旧尊享富贵荣华,不仅如此,儿子还会让您做太上皇,父皇,比起当年的你,我这个做儿子的还算是个孝顺的,您说是吧?”

钟之衡盯着明黄的床幔,半晌,他忽然转向钟明峥,然后喘息着问:“是……是你杀了明嵘?”

钟明峥上扬的嘴角一僵,继而又笑了,笑得更加得意:“怎么?父皇这是刚想到吗?”

“为什么?他……他是你的亲弟弟!”钟之衡瞪着眼看着钟明峥。

他之前也想过可能钟明峥就是杀害钟明嵘的凶手,可是一则是钟明峥是钟明嵘的亲兄长,兄弟两人素来和睦,天家里手足相残的实在不再少数,可是钟之衡却觉得钟明峥并不是会对亲弟弟下手的,二则慧妃忽然跳了出来,他这才彻底打消了疑虑,只是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又安受钟明峥调遣,这才猛然想起,四皇子的死,说到底还是和御林军有关,慧妃即便再神通广大,又怎么一下子买通那天晚上值夜的所有御林军?一时间,钟之衡只觉得周身都是一阵恶寒,而此时此刻面对着钟明峥这一脸得意又阴毒的笑,他更是觉得打心底都透着汩汩寒意。

“他……他到底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怎么下得去手?”钟之衡哆哆嗦嗦地道,“畜……畜生!畜生!”

“那父皇呢?父皇又怎么舍得对平西王下得去手呢?”钟明峥冷声道,“父皇当年为了夺去皇位,不惜强娶平西王未过门的妻,登基之后,对平西王防范甚严,先是借着安郡王的手炮制廿年大案,如今又要再借一次安郡王的手再如法炮制一次廿年大案,直接置平西王于死地,父皇,儿子也想问问您,平西王可是您的亲弟弟啊,更是为了大周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你怎么就能对他下得去手呢?”

“闭……闭嘴!咳咳!”钟之衡喘着得更厉害更急促了,每吐出一个字都伴着一阵急促的咳嗽,“你……你休想从朕这里得到……得到任何你痴心妄想要的得到的,你给朕滚出去!滚出去!”

“就算父皇不想给儿臣,那也无所谓,反正父皇只要一咽气了,这天下就都是儿臣的了,有没有那张纸,都无所谓,儿臣之所以来求父皇,是因为儿臣孝顺,也是儿臣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儿和父皇说说心里话,”钟明峥含笑道,一边取了帕子去给钟之衡拭汗,一边又缓声道,“父皇,您能不能告诉儿臣,您为什么从始至终就是不愿意立儿臣为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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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刽子手

钟之衡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劲儿地咳嗽着,他这两天受到的刺激和打击都太多了,身子骨本就虚得厉害,谁料,这半夜的,又赶上钟明峥逼宫造反,他又惊又怒,刚才又呕了一次血,这时候早就撑不住了。

“最开始的时候,您立老大为太子,儿子并无异议,到底老大是唯一帝后嫡子,且又是皇长子,您立他为太子合情合理,儿子虽然嫉妒可是却并不觉得父皇您偏心,可是渐渐地,母妃和儿子发现,这个太子怕是不合您的心意,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母妃和儿臣决定要扳倒这个让您不顺心的太子,所以啊,那一年景仁宫走水,一场大火险些要了老大的性命,第二年,除夕宴上,老大酒醉失礼于御前,这都是儿子和母妃的手笔,虽然歹毒了些,可是儿子和母妃也是顺着父皇您的心意,为了扳倒了这个让您看不顺眼的太子不是吗?”钟明峥缓声道,一边拉起钟之衡的手,轻轻地擦着那手背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一边又道,“扳倒了废太子,儿子就想啊,这东宫总该是儿子的吧?可是父皇的眼里就只有老二啊,儿子就搞不明白了,老二到底比儿子强在哪儿?难道他出身比儿子高吗?哼,更让儿子生气的是,老二他自幼就病歪歪的,身子骨连个大姑娘都不如,三不五时地就要灌汤药子,父皇,您到底看上他哪儿了?儿臣当真是费解,只是既然儿子不是父皇属意的太子人选,那儿子就要想方设法地成为父皇心目中的太子人选了,所以儿子费尽心思地和老二斗,直斗得上天入地,最终老二总算是被放出京师了,可是儿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猛回头这才发现,原来父皇您一直都在为老四铺路搭桥呢,一边由着我和老二斗得两败俱伤,一边却又一直暗中扶持四皇子,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玩得一手好权谋啊,让老四身不沾血、脚不踩泥的,就要入主东宫了,父皇,您觉得我会咽得下这口气吗?”

说到这里,钟明峥坐直了身子,他一边丢开手中的帕子,一边冷眼看着伏在床沿儿上喘息的钟之衡,顿了顿,他一字一字咬牙道:“父皇,您口口声声问儿子怎么能对同胞兄弟下手,现在您该知道刽子手究竟是谁了吧?”

“是您!从始至终都是您!是您把您的大儿子变成了残废!是您让您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斗得血雨腥风、家破人亡,也是您,逼着我对老四痛下杀手!父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您!难道您从来都不知道吗?!”钟明峥站起来,俯视着浑身哆嗦不止的钟之衡,一边冷声道,“您说我是畜生,不错,我的确是,为了夺得这个皇位,我冷血无情,不惜对痛杀老四,只是父皇,到底是谁把我从人变成了畜生?又是什么样的父亲才会一手把自己的儿子变成手足相残的畜生?啊?!”

“噗嗤!”

下一秒,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钟之衡身子颤了两颤,然后晕死了过去。

“殿下!万岁爷怕是不成了!得唤太医进来才行!”赵如海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钟明峥的面前,“殿下!您救救万岁爷啊!求您开恩啊!”

钟明峥冷冷地看着昏死过去的钟之衡,又看着一地的血沫子,冷声道:“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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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大印

“是是是!多谢殿下开恩!”赵如海忙不迭点头如捣蒜,一边忙得跑出去请了邓太医进来。

钟明峥坐在软榻上冷眼看着邓太医在床前忙活,片刻之后,邓太医擦了汗行至钟明峥面前跪地禀报道:“启禀殿下,万岁爷怒极攻心,晕死过去,微臣会竭尽全力为万岁爷医治,只是……”

“只是什么?”钟明峥冷声道。

“只是往后,万岁爷怕是说不利索话了,也再不能承受大起大落了。”邓太医道。

“知道了,你下去煎药吧。”钟明峥缓声道。

“是,微臣告退。”当下,邓太医忙得躬身退下。

钟明峥看着跪在床前给钟之衡擦脸的赵如海,轻轻地拍了拍手,然后凌世安就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面赫然摆着传位诏书和退位诏书,只是该盖大印的地方,还空白着。

“赵公公,”凌世安一边将托盘放在了小几上,一边转身看向了跪在床前忙活不停的赵如海,“殿下找你有点儿事儿。”

“奴才在,”赵如海忙得起身,转过来,躬身行至钟明峥面前,一瞥眼瞧见了小几上的托盘,登时就面如土色了,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再开口的时候,哽咽都带着颤了,“请殿下吩咐。”

“赵公公,有劳你去请出父皇的大印,”钟明峥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赵如海,一字一字缓声道,“本王要用上一用。”

赵如海忙得叩头道:“启禀殿下,要用万岁爷的大印,必得得万岁爷恩准,若是不经万岁爷首肯,而擅自请出大印,视同……谋逆,奴才不敢,请殿下见谅。”

“谋逆?呵呵,”钟明峥讥诮地勾了勾唇,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子,“赵公公,你当本王不敢吗?”

“殿下恕罪。”赵如海的头都贴着地了。

“你以为本王为什么要私下练兵?为什么要收买御林军?又为什么要趁着夜色攻占皇宫?”钟明峥冷声道,“本王这些都做了,又怕再担一个谋逆的罪名吗?就算没有这两张废纸,难道天亮早朝之上、端坐朝堂的人就不是本王了吗?”说到这里,钟明峥一声冷哼,然后又坐直了身子,他冷眼打量着兀自昏睡不醒的钟之衡,一边冷声道,“本王这是顾及着父皇的性命,若是本王都被定成了谋逆逼宫的叛逆了,那父皇还能活得长久吗?赵公公,你说是不是?”

赵如海没说话,只是越发得浑身上下抖似筛糠。

钟明峥这话说的不错,若是钟之衡还在世的话,他登基为皇乃是顺理成章,若是钟之衡当夜驾崩的话,那可就坐实了他谋逆逼宫的罪名,所以这两道诏书干系重大。

半晌无语,寝殿里头一派寂静,除了钟之衡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便就再无任何声响,凌世安盯着赵如海看了半晌,到底是沉不住气了,上前两步就一把抓住了赵如海的脖领,正要动手,却被钟明峥给制止了:“休要对赵公公无礼,过了今晚,赵公公可是咱们的有功之臣。”

“是,属下鲁莽了。”凌世安忙得道,一边猛地甩开了赵如海,看着他“咕咚”一声瘫倒在地,冷哼着又退到了钟明峥的身后。

“赵公公,本王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怎么?连你也觉得本王不配做这个九五天子吗?”钟明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赵如海,瞧着他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钟明峥又嗤笑着道,“怎么?难道你觉得本王竟还不如惠郡王那个不祥之身,又或者是安郡王那个残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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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