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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5051-5100行) (102/153)
“小人跟辅军将军身边的那小厮打好了关系,这才有机会看到洛城那边言二公子捎来的信。上头没有写明,只隐晦提了北山二字,可能是将军想知道的。”小游涎着脸道,“为了讨好那家伙,小人可是请他喝了不少酒,不知……”
秦琮不禁面露喜色。自从秦衷让他多多留心言家以来,他便发现言昌行为举止好像真的有些异状,近几个月他没少旁敲侧击地问过言时相干之事,只是那家伙一副浑然未知的样子。却不想言昌真将事儿交给他那小儿子办了,大儿子被他蒙在鼓里。
“钱财的部分不必担忧。”秦琮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许诺道,“或者你要喝这些特别好的酒也成,本将军赏你!”
“呃,小人怕是无福消受。”小游吐了吐舌头,又问,“将军,此事要汇报给镇东将军得知么?”
秦琮双目圆睁:“别别别,千万别,你还想不想你主子耳根清净了?”
他那父亲实在太过感情用事。上回秦琮只是跟他略略提了句言家之事,秦理便一副要撕了他这不孝子的样儿,对他耳提面命了几个时辰所谓“救命之恩岂敢恩将仇报”,念得他差点儿耳朵长茧。
往后秦琮再不敢向父亲提半个字,只管自己默默调查就是了,在他看来,父亲这种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是小人逾越了。”小游嗫嚅了会,又探问道,“可是将军,北山这么大,又地势隐秘,若是……真有所谓私兵,又要从哪儿寻起?”
“好问题。”秦琮坐回去,拄着头沉思了会,忽地一阵福至心灵道,“啧,瞧我这脑袋,言家里面不就有现成的人吗。”
“啊?”小游原先尚有些云里雾里,不多时便会意了过来,“将军睿智,小人甘拜下风。”
秦琮麻利地蹦了起来,旋即提笔写了封信给他的亲亲表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文情并茂,只差没写上她就是拯救大卫摇摇欲坠国运的英雄了。
只要言昌这老狐狸一倒,他便是秦衷跟前的第一人。士族其他那些只会写文章的书生更是不足为惧,届时宗亲的气焰不会再被士族压了一头,而他更能权倾朝野,朝中所有大臣都要看他秦琮的脸色行事。
至于那表妹的死活……谁在意呢?要是她真撞破了私兵,想必也是落得被灭口的下场,可那又与他何关?
秦琮懒洋洋地将信交给小游,让他交到文容媛手上。青年现在想到未来的朝局,便整个人有些飘飘欲仙,比他服了紫英散后的感觉还好。
那时秦琮尚浑然不觉自己的初衷已然改变,而他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很危险的。
第63章
其之六十三
她的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幽寂。忙乱地活动手脚后,
文容媛赫然发现自己已被捆缚住,动弹不得。
稳健的步伐朝她行来,那个她曾倾心的青年亲手送她上了绝路。
“阿嫣,
我依然很喜欢你,
但是……我不能让你活着。”言晖踱了几步,慢悠悠地朝她道,
“秦琮写信给你了吧?若我放你回去,你是不是要向你的琮表兄通风报信了?”
文容媛的意识猛然自梦境抽离,
细嫩的掌心已被涔涔冷汗浸湿。下意识地动了动四肢,
文容媛确认她当真行动自如后才彻底放下心。
好冷。
棠梨歇下之前许是没将窗子关牢,
凛冽朔风自外边透了进来,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饶是文容媛从来不畏寒都披起了大氅,
她也提早为昕儿准备了棉衣。西蜀地势高,秋冬交接之际更有大风,她倒是有些担忧一向畏寒的言时会不会着凉。
文容媛失了睡意,索性点起蜡烛,
起身倒了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又梦到了那日被困在暗室里,被逼喝下鸩酒的场景。
文容媛其实并不常梦到上一世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第一次是她回到及笄之年的那时候;第二次是她得以亲手复仇、用同样的方法置胭脂于死地时;第三次是这几日。
每次做噩梦时,大约是现世有些事儿即将发生,
而这回她自然也无比清楚。
应该说,她想忘记都忘记不了。
她死于兴和五年的十一月。而今年,正是秦衷登基的第五载。
文容媛安静地翻看着前几日收到的、自军中寄来的信笺。在一堆纸张里找出其中一封被她压在暗格最深处的书信,而后伸手死死捏着那封秦琮让她去北山探探情况的信纸,
内心百感交集。
常年与言昌同在燕西一处的秦琮应该是找到了破绽,不知从何得知了言家的私兵藏匿在北山,才捎信给她让她去寻。他的出发点应该是好的,可她从中读到了探询、甚至是威胁的意味,而前生的文容媛更因为此行而送了命。
她自然不会再去北山自投罗网一次,虽然胭脂已死,文容媛没法保证言昌或是言晖没再安其他棋子通风报信。
“琮表兄亲启:阿嫣已去北山细细探查过,并无异状,更无所谓私兵。”
纵然私兵之事亟需解决,但绝对不是在此刻,她亦不会为秦琮的野心付出任何一丝一毫。
文容媛转头翻了翻言时寄回的家信,他小心翼翼地探问着父亲现在是否有不臣之心,那些私兵又藏在哪儿。
她不禁有些郁闷。
你个傻瓜。连秦琮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知道?
思忖良久,文容媛只提笔写下了句让他多注意保暖,对于北山一事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