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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节(第20551-20600行) (412/414)
江州距离京城毕竟路途遥远,太平县又是小地方,这些事情都还没有传扬回去,两个人又很低调,回去之后只是拿着一纸文书,去孔县令那里把慕侯爷从多年的失踪人口重新登记在册。孔县令大吃一惊,不光是因为慕侯爷活着回来了,还有那文书上所陈述的前因后果。
不过孔胖子这人厚道,慕侯爷请他不要张扬,不要对外人说,他便乖乖听话,谁也没提,谁也没讲,让老两口踏踏实实在太平县享受了一段安宁的日子。
等到京城里头尘埃落定,入了秋之后,慕家老两口就又重新悄悄地返回了京城,和袁老王爷一起筹备两个孩子的成亲的相关事宜。
袁牧和慕流云的婚事办得很低调,郡王府内部张灯结彩,外面倒是并没有多张扬,只是邀请了一些与袁家一贯交好,且在之前也经得住考验的老臣和皇亲国戚。
因为慕流云一贯是以男装在外行走的,并且还担任着推官一职,并不需要像寻常的闺阁女子那样需要蒙着盖头闷在内宅里不能露面,袁牧也觉着以她的性子,让她那么一个人枯等着太折磨了,于是在成亲之前就和双方老人商量好,在给慕流云定做喜服的时候就没有按照传统的样式来,而是做得利落很多,方便走动。
成亲当天,慕流云大大方方与袁牧一同给到场的亲友和贵宾敬了酒,在场的宾客也都对这位让皇上都赞许不已的女推官十分敬重。
婚宴过半的时候,新帝一身便服,在几个同样着便服的内侍、禁军护卫地陪同下,悄然来到了慕家,讨了一杯喜酒来喝。
第二天这事便在京城里面传开了,一时之间忠勇郡王府风光无两,那些没有受邀参加宴席的人心中都别提不是滋味了,不仅没有能够抱上忠勇郡王一支的大腿,还错过了一个在圣上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而那些能够去参加婚宴的人,虽说能够与袁家真的交好,必然在人品和做派上都是说得过去的,自然也就不会在外面借此招摇,但不招摇归不招摇,不代表不会暗暗得意。
一时之间,袁牧和慕流云俨然成了京城里面的红人,若是谁能够与他们两个人搭上交情都显得别提多有面子了,尤其是这京城里的圈子就这么小,而且哪一个也不是什么天真可爱的小白兔,能够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些高门大户,个顶个都是千年的狐狸,一身的道行。
袁老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都有数,自然也不会因为袁老王爷没有驳过他们的面子就觉得跟人家有交情,毕竟世子娶妻的酒席都没有邀请过他们,就足以见得,这交情是压根儿就没有搭上,只不过是袁老王爷会做人罢了。
既然老的那边不行,就得寄希望于小的,那些高门大户、王孙贵族,就开始催着自家儿女,找各种由头弄一些什么诗会酒会之类的,拐弯抹角地邀请袁牧和慕流云。
这里面有一些是可以毫不犹豫就回绝掉的,毕竟袁牧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但是有的实在是沾亲带故,和袁老王爷交情本就深厚的,便也就不好推辞,总得应付一下。
慕流云倒是无所谓,她过去区区一个芝麻大小的司理参军那会儿,在杨知府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够游刃有余,现在光明正大的大瑞第一女推官,品级虽然不算高,那份荣光却是无人能及的,再加上广义侯的独生女、忠勇郡王的儿媳妇、大瑞御赐金腰牌的肃政廉访使的娘子,这仨名头垒在一起,足够可以压死别人了。
所以那些套交情的场面,她可是一点也不打怵。
不过跟着袁牧赴宴过那么两次之后,慕流云也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虽然说大部分人对她都是一种又好奇又讨好的态度,但有那么两种人,似乎对她并不是特别喜欢。
一类是原本就看袁牧不顺眼,一开口就能抢了醋坊生意的纨绔们,另一类则是之前一直觊觎忠勇郡王府世子妃这个身份的京城贵女们。
前者的反应很直白,在慕流云的身份乍一公之于众的时候,他们在背地里试图嘲笑袁牧,说他竟然如此“眼光独到”,给自己找了一个煞气那么重的娘子,说不定是貌似夜叉,凶神恶煞,也不知道两个人若是想要亲热,会不会满鼻子的尸臭味儿。
等到真见到了慕流云,他们又有些吃惊,没想到那样一位胆子大到敢验尸,头脑聪明到能查案的女子,竟然生得如此秀美,这不由让他们生出一股子酸味儿来。
背地里那些话,他们当着袁牧的面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毕竟袁牧的不好惹,他们这些人老早在读书的时候就算是见识过的,就算是当年,他还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富贵闲人郡王家的世子,这些人吃了几次瘪之后都不敢再胡来,这会儿袁牧俨然已经是当今圣上的心腹,刚刚立了大功,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得罪他。
至于面对慕流云的时候,他们也一样不敢,毕竟……死人可以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慕流云可是那种摆弄死人都不会眨眼的人,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当面奚落她。
而那些京城贵女们,一直将袁牧视为可望而不可即的对象,甚至私底下议论过,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若是有朝一日,他娶了一个九天玄女,或许曾经芳心暗许的那几位贵女倒也就断了念想,结果,他竟然找了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
就算是什么大瑞第一女推官又如何!粗鄙到摆弄尸骨,那这个名头在一众贵女眼中,就跟“大瑞第一女屠夫”也没有多大的分别了。
这让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接受,甚至越想越气,心里面莫名窝起了一把火。
🔒番外五
慕流云随袁牧出去赴宴,虽然说她是可以抛头露面在外行走的女官,平日里和衙差、县令他们呆在一处也是稀松平常的,但是私人聚会的时候,她就不好一直呆在前厅了,一方面是只有她一个女子,着实有些不自在,另外一方面这些男人聊的话题挺久了也很是无趣。
于是她便从善如流地在前厅呆了一小会儿就到后院去了,甭管那些女眷好不好相处,至少那边点心好茶样样俱全,慕流云也不需要非得跟什么人作伴,又吃又喝就舒坦了。
到了后院里头,主家的小姐待她还是很热情的,这家姓朱,与袁甲拐弯抹角倒也沾了几分亲,原本就一直都有往来,朱家有三个女儿,大小姐已经出嫁,二小姐也自幼便订了亲,现在还待字闺中的是三小姐,与慕流云年纪相仿,在京城里头算是对袁牧完全没有半分多余心思的那一类。
按照她后来同慕流云混熟了之后,毫无顾忌的话来说,她要找的如意郎君需懂得些温言细语,要知道怜香惜玉,才不要对着一张阎王脸,光是看着都紧张局促,过日子岂不是累死!
可能也是因为对袁牧并没有任何的私心,朱家三小姐对慕流云比别人更和气,也更多了几分好奇,她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这会儿还要尽地主之谊,于是便热络地迎上前,挽着慕流云的胳膊,将她带进去,开口闭口叫着“嫂嫂”,很快两个女孩子就熟悉起来。
其他的贵女,对慕流云的到来也都满是好奇,她们有的也会主动过来与她打招呼说话,有的则腼腆一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并不敢轻易打扰,似乎害怕这位大瑞第一女推官是个泼辣厉害的角色,一不小心惹火了对方会招架不住。
不过后来她们倒也慢慢发现,这位女推官不仅不凶,和女孩子们一起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特别和气,于是便也放下了拘谨,慢慢凑了过去。
不多久的功夫,慕流云周围就聚起了一个小圈,将她围在中间,一会儿询问她在查案的时候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一会儿又忍不住打听她是如何俘获一向冷情的袁牧的一颗心的。
慕流云这个人,好像除了在袁牧面前之外,就鲜少会因为旁人而觉得害羞什么的,她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关系亲密的姑娘家就是自己的小徒弟沈傜,除此之外就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样也以女儿家的身份同其他女子打交道。
这会儿聊得开心,她也越发放松自在起来,把本就诙谐幽默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她走南闯北,眼界自然要比这些连京城都没有怎么离开过的贵女们开阔得多,有更多的见闻,随便拿出一点什么来,都能让这些女孩儿惊叹一番。
不过她也注意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围坐在这边,与她交谈闲聊,在这个后院的花园里头,还有那么四五个不合群的女子,她们自己凑在另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一直在琢磨着什么,慕流云听不见她们的话,但是却能凭借着自己愈发敏锐的洞察力,发现那几个人时不时就会朝着自己这边偷瞄过来。
看样子,这是有什么要冲着自己来的?慕流云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但是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和朱家三小姐她们那几个姑娘聊天说话,顺便在心里面暗暗骂了袁牧几句。
这厮对外天天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臭脸,竟然也还能惹来这种贼心不死的烂桃花!造孽啊!
远在前厅与人应酬的袁牧冷不防感到耳朵一阵发热,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慕流云与几个姑娘聊了一会儿,余光发现那几个嘀嘀咕咕凑在一起的女子开始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朝这边凑过来了,她微微挑了挑眉,心里盘算着这几位是想要干什么。
和她一样注意到注意点的还有朱家三小姐,她也瞧见那几个人正往这边凑,便轻轻扯了一下慕流云的袖子,把脸凑过去一点,小声对慕流云说:“嫂嫂,呆会儿那几个人若是说话不中听,你甭搭理她们就是了,那几个是出了名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本来今日我根本就没有邀请过她们的,不过就是因为她们的娘亲与我娘是有些交情的,这几个竟然都不用我邀请,借着她们娘的旗号觍着脸就来了!”
“为何不想让她们来?你同她们有过结?”慕流云装糊涂,故意逗趣地问。
朱家三小姐无奈地看她一眼:“嫂嫂,我同她们能有什么过结呢!还不就是她们这几个人,过去都惦记过忠勇郡王府世子妃的这个名头,打过袁家兄长的主意!
明明都碰的一鼻子灰了,竟然还没有死心!我是一心想要见见袁家兄长传闻中英姿飒爽的厉害娘子,又怕她们今日让嫂嫂你不爽快,之前才特意特意没有邀请,谁能想到竟然有人脸皮这般厚的!这样都可以觍着脸跑来!”
“可是那便奇怪了,袁牧当初让她们碰一鼻子灰的时候,我可是还不认识他呢!这事儿又不是我教唆的,她们冲我来干嘛呀?”慕流云有些无奈。
“那谁知道,依我看啊,都是有病!”朱家三小姐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当着慕流云的面做这样的表情实在是不太雅观,赶忙收敛起来,“打头的那个一身湖绿色裙子的叫林雨萱,她爹是礼部侍郎,但是依我看,她爹这礼部侍郎实在是不合格,竟然养出来这么一个跋扈不守礼的女儿来!
林雨萱后头的那几个,都是她的小姐妹,虽然过去也对袁家兄长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心思,但毕竟家境什么的都不如那林雨萱,是没敢表露出来,一个两个都是要才无才,要貌无貌,偏偏还心比天高的东西,平日里干啥啥不行,跟着林雨萱拱火添乱倒是蛮在行的。”
🔒番外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