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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节(第10501-10550行) (211/414)
袁乙二话不说,又一瓢水直奔那男人的面门,把他还没有说完的话都给呛了回去。
就这样,后来都不需要袁牧再吩咐什么了,只要那个男人开口是装糊涂的话,袁乙便一瓢水泼过去,几次三番之后,那人硬生生被水冲得脸都有些肿了起来,表情痛苦不堪。
“我招!我招!我招还不行么!”他生怕袁乙再继续泼过来,赶忙带着哭腔,在下一瓢水降临之前嚎叫道,“你们问啥我说啥!小人绝不敢有半点隐瞒呐!”
袁乙这才把那个瓢扔回到水桶里面,叉着腰站在那里看着。
“说吧,姓甚名谁,当初是如何伙同他人坑害白栋一家的?”袁牧冷冷扫了他一眼,开口问。
那人一听是因为这件事,也不敢再装糊涂,哆哆嗦嗦道:“回大人,小人叫赵大宝,当初……当初鬼迷心窍,冒充了债主,帮人去向白家人讨要钱财来着……”
🔒第三一七章
从实招来
肯开口就好办了,袁牧也不用再多费口舌,袁甲袁乙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再加上袁甲时不时在一旁把手里的皮鞭子对折起来拉的啪啪响,那个赵大宝是一点没敢打马虎眼,老老实实把当年的事情给交代了一个清清楚楚。
当年除了赵大宝之外,还有另外四个人都参与到了拿着假冒的欠条去上门索要“货款”的事情,他们这五个人有一部分原因是畏惧万茂槐,另一部分自然也是或多或少起了点贪心,惦记着万茂槐许诺过的,事成之后给他们的好处。
据赵大宝说,万茂槐原本也并不是白栋一家以为的那样迷途知返,老实肯干,他没少背着东家高一些小动作,尤其是在口袋里有了些钱之后,他还特意结交了一些市井混混泼皮之流,虽然在东家面前还是装得老老实实,私下里却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势力和一些拥趸。
之后白栋带着万茂槐外出办货,等万茂槐再回来,白栋就已经一命呜呼,那会儿赵大宝他们这几个过去与万茂槐厮混过的小喽啰也有偷偷议论过,觉得白栋这死有点蹊跷,但是他们都是一些贪小便宜的鼠辈,与白栋家也不相识,自然不会因为私下里的猜测就去帮白栋家。
结果前脚白栋下了葬,后脚万茂槐就召集了他们几个,因为他们原本住得偏远,白家没有人认识他们,是生面孔,所以叫他们拿了字据前去要债,事成之后没人许些银两,若是不肯,或者事后嘴巴不牢走漏风声,与万茂槐交好的泼皮便要去拆了他们一家老小。
赵大宝当时是光棍一条,父母也死得早,倒是不怎么担心被人拆了家中亲人,他纯粹是被万茂槐许诺的好处吸引,想着白栋家里应该也挺殷实,要那么点钱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为了讨得更多的好处,赵大宝是第一个上门去讨债的,还在万茂槐的指点下,佯装起了晏州口音,果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从伤心欲绝,无暇与外人过多牵扯的白家人那里讨到了银子,并且在如数交给万茂槐之后,从万茂槐那里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好处费。
之后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那四个人有了赵大宝的先例,看他拿到了钱,也顿时来劲儿了,全都跑去要钱,最后钱的确是要到了,白家也被逼到了卖房卖地,死的死散的散这样的境地。
这赵大宝本来也不是什么狠角色,这些年来利用当年万茂槐给的好处费,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在县城里也买了房子,娶到了媳妇儿,媳妇儿又给他生了两儿一女,现在大儿子已经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也算是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人总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越是拥有的多,反而畏首畏尾,顾虑重重,生怕有闪失,偏偏这么个功夫听说白栋眼看到了二十年大忌日,怨气不散,化作邪祟回来害人,赵大宝这心里不禁害怕极了,买了灵符还嫌不够,又去弄来了佛珠,甚至还有一柄拂尘和一个八卦镜。
总之能想得到的辟邪镇宅之物,赵大宝都给弄来了,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加上前一天夜里头小儿子大半夜吓得哇哇哭,说是看到窗外有披头散发的鬼影在哭,哭完窗纸上留下的泪痕竟然都是斑斑血迹,赵大宝心里就更是害怕得厉害。
于是第二天偷偷摸摸买来了元宝纸钱,硬是扛到了夜深人静,才悄悄出门,想要按照在东集听到的道士那套说辞,去白家宅子外面烧烧纸,祈求一下,大不了回头白家族亲给白栋修坟的时候,他也凑点份子,只希望白栋放过自己家里的妻儿。
没曾想,纸还没烧完,自己倒被官府给捉了。
说完之后,赵大宝叹了一口气:“官爷,我真的是什么都跟你们说了!要怎么处置,都听你们的,我家里头对当初的事情毫不知情,求你们一定不要牵连到他们头上!
我当初也没有想到万茂槐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我以为不过是想敲白家一笔钱,没想到他给我们的那些字据加在一起,简直就把白家给榨干了。”
赵大宝毕竟因为内心不安,害怕因果报应,所以除了一开始想装傻充愣被泼了几瓢水之外,别的什么苦头也没有吃,顺便把当初的那几个同伙都给招供了。
至此,袁牧就没有再继续亲自督管此事,而是吩咐县令接手。
县令也不敢怠慢,虽然白栋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根本不是这边的父母官,但是既然上头因为别的案子把这件陈年旧事再一次牵扯出来,他就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很快其他的那四个人就都被抓到了县衙里面,县令坐镇开始一个一个审过去,这四个人自然胆子都是要比赵大宝略大一点的,不然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沉不住气跑去烧纸,所以最初也试图装傻充愣,但是很快就有扛不住,什么都招了的,说法与赵大宝相同。
至于打着想要装傻充愣抵赖到底的心思的人,最后必然是吃了些苦头的。
一共用了不到两日,县令便拿到了这几个人全部的口供,并依照律例将他们做出了处罚,而慕流云则拿到了松州这边的文书,可以回去江州处置当年的主谋万茂槐了。
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慕流云的心情还是相当好的,他们离开齐通县,到松州府所在的附郭县去,一方面要接上江谨——虽说只是借口,但是远方亲戚过寿也是不假,他在齐通县完成了慕流云拜托给自己的任务之后没两天,就启程去拜寿了。
另一方面呢,附郭县的富庶程度自然不是小小齐通县能够比得了的,这就和他们太平县远比西泗县、北安县来得更热闹繁华是一样的。
既然出来都出来一趟了,总没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慕流云带着沈傜到市集上去转了转,打算买些松州特产回去孝敬孝敬老娘。
🔒第三一八章
却之不恭
沈傜对于逛街这种事也是热情高涨,不过她关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姑娘家喜欢小玩意儿,一会儿一对耳环,一会儿一个帕子,零零碎碎买了许多。
而慕流云则是更多的买了一些耐存放的当地特产小食,还有松州特产的滋补药材,左一份右一份,凑在一起倒也提了满手的各种纸包。
“你怎么买了这么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江州又不是没有!”慕流云看着沈傜买的那些小零碎,觉得完全没必要大老远在松州买了带回去。
“那怎么能一样呢!这叫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现在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就得赶紧下手,不然总想着回头还能遇到差不多的,结果到时候找不到更中意的,就总要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把称心的东西买到手,而且一定越想越糟心,莫不如当时就买!”
“您这话说得……倒也有点道理……”慕流云被她这一番说辞给说服了,不过还是提醒了她一下,“你买了这么多,就没想过要给你爹带点什么回去?你这次偷跑出来,你爹估计都快被你气死了,回去还不孝敬孝敬他?”
“师父,你说得对!那你在这儿转一转,我去给我爹也买点东西,回去好哄他开心,免得他让我禁足,我可就没办法去提刑司找你了!”沈傜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忘了拍自家老爹的马屁,赶忙跟慕流云打了个招呼就跑掉了。
慕流云点点头,看着沈傜跑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周围随意闲逛起来。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个摊子,那里挂着一柄看起来颇有些花哨的剑,乍一看还以为怎么会有人在集市上摆摊子卖剑,走近了才发现其实是一个卖穗子的。
那摊子倒也不是单纯的卖穗子,还卖各种丝线和漂亮的石头。
摊主看到慕流云凑过去,立马来了精神,热情地招呼她:“公子,买剑穗?”
一边说,他一边指了指摊子上摆着的一些已经做好的剑穗,长的短的,各种颜色,带玉佩的,各色各样,花色还挺多。
那摊主迅速打量了慕流云一番,觉得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于是热情地拿了几条款式格外浮夸漂亮的剑穗:“公子看看我们这可都是上好的丝线打出来的,这穗子往那文剑上头一挂,多好看!选一个吧!”
慕流云对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她看到旁边的那些丝线和石头,有些好奇地问摊主:“你这是买丝线还是现做现卖啊?”
“哦,这是卖丝线,卖给姑娘家,回去亲手打了个剑穗送给心上人什么的。”摊主回答道,说完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慕流云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公子瞧着应该也是说了亲的年纪了吧?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要不然你选点丝线、玉石之类的,拿去让你的心上人给你打一个穗子?”
慕流云确实是有点动了心的,她方才一眼就看上了摊子上的两块坠子,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石料,个头儿不大,颜色都是暗红中夹杂着许多黑色的细纹。
她把那一对儿坠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冰冰凉凉的,绝对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玉料,慕流云也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东西,雕工也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但是她方才一眼看到就莫名觉得,这坠子看起来和乌蛇剑简直太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