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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节(第15851-15900行) (318/414)

说是有一伙外乡人,贩货途径这边,一路运过来的那些瓜果什么的存不住了,再往下继续走就都得烂在手里头,所以就干脆在路边临时摆摊子卖了起来。”

听到这里,袁牧这个长在京城里,虽然有在军中历练过,却对乡野生活很陌生的人还没有听出什么不妥,但是慕流云因为过去查案子难免总往村子里、庄子里头跑,却皱起眉头。

“不对吧?”她疑惑地问赵五,“一般村子里面,庄子上,最忌讳突然有生人跑去,若是一走一过倒也还罢了,突然跑来一些外乡人,在那里返货,村民、里正什么的也不可能不过问,就任由他们自说自话的在那里折腾啊!”

“一开始的时候是过问了的,不过听说那些人因为着急把手里的货都清空了好回家,所以卖价特别便宜,手里头的瓜果也都很新鲜,所以周围的村民都争相购买,里正也没什么法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什么。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伙人摆摊返货,还吸引来了一些别的商贩,也跟这样起摆起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把那个原本介于两个村子之间的乡道弄得还挺热闹,每天都人来人往的,听说是把十里八村的人都给吸引去了。”

慕流云看了看袁牧,袁牧也刚好向她看过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面不约而同地都有了结论——李源的失踪恐怕比他们原本认为的还要更加复杂。

慕流云虽然没有见过她老爹,并且从老娘接手家中生意之后的经历来看,自己老爹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合格的商贾,但饶是如此,从老爹每一次外出进货来来回回的经历,记录在手札上面的内容来看,他这个不靠谱的茶商都知道根据此番要去哪里,当地这个季节的气候如何,一路都要途径什么地方,水路还是陆路,山路还是平路,这些全部都要做功课的。

哪有人运了许多的瓜果鲜蔬要跑去遥远的外地贩卖,而且还提前什么准备都没做好,搞得运到半路上就快要烂掉了,不得不中途赶紧售卖呢?

更何况听那几个衙差的意思,附近的里正和村民之所以没有反对那些外来的陌生人在附近摆摊子,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售卖的东西又便宜又好。

既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往原本计划好的地方运,为了不全都砸在手里,只能就地便宜处理掉的瓜果,又怎么可能是又便宜又好的?

这世上要么便宜没好货,要么好货不便宜,又便宜又好的只有可能是钓鱼用的饵料。

所以那一群所谓的外地商贩根本就是来路不明且图谋不轨的人,他们恐怕蓄谋已久,专门策划好了在那里假装摆摊卖货,再有一队人盯梢李源,趁他带人经过之后,把那条路用石头堵上,逼着他往埋伏好的那个伪装的集市走。

而所谓的迎亲队伍和送葬队伍,自然不用说,都是那些人的同伙。

只是如此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策划着掳劫朝廷命官,这肯定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罪名,如此胆大包天的行为,自然也不会是无缘无故,或者说寻常的私人恩怨而已。

李源被掳走之后,到底是被关押起来另有图谋,还是直接就被害了性命,这个谁也说不准,若是李源和袁牧一样,有一身的硬功夫,又或许还有转机,只可惜他跟慕流云、江谨一样,都不是什么练家子,别说是抗敌,连最起码的自保能力都欠佳。

袁牧和慕流云的脸色都有些凝重,陈县尉见状更加紧张,生怕这两位提刑司来的大人听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觉得县令的失踪与自己有关,此时此刻心里面乱成一团麻。

“陈县尉——”就在这时,袁牧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陈县尉猛一哆嗦,咕咚一声就又跪下了,那动作利索极了,一旁搀扶他的衙差连拉住他都来不及,就眼睁睁看着他那两个膝盖骨磕在了地上。

“卑职冤枉!卑职冤枉啊!”陈县尉伏在地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声音打颤地告饶,“卑职就是吃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谋害自己的上官!更何况李大人宅心仁厚,待同僚、下属皆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卑职断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啊!

李大人出事那天,卑职一直守在衙门里,里里外外许多双眼睛都看得到,此事与我无关!着实是与我无关啊!请大人明察!”

🔒第四七六章

拒绝

慕流云被他那咕咚一跪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位陈县尉的反应觉会这么大。

倒是袁牧淡定得很,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见多了在他面前眼睛都不眨就拿膝盖骨砸地面石板的“求饶好汉”,面对陈县尉这又跪又求饶,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你起来吧。”他表情漠然地对跪在地上的陈县尉说,“李大人失踪一事与你无关。”

陈县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袁牧,那表情就好像突然接到圣旨,要把他一口气升成一品大员似的,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大人信我?”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江州各县衙官员历年的考课,我都有看过,你没那样的脑子和胆色。”袁牧瞥他一眼,“此事不用你再过问,在李大人没有音讯,朝廷里没有另行任命之前,你需要妥善处理好县衙各项事务,切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否则我唯你是问,你可听清楚了?”

陈县尉乍听到袁牧相信自己没有嫌疑的时候,一脸惊喜,等听完他后面的话,就变得喜忧参半了,别说袁牧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斤两,至少他自己心里是有数儿的。

但是这种吩咐又不能不听,他但凡要是敢明说自己做不到,搞不好这位惹不起的大人就会让自己当场脱下官服,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所以他连忙伏在地上答道:“是!卑职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大人的嘱托!”

袁牧听后便不再理他,吩咐一旁的提刑司衙差道:“你们现在立刻令两人回提刑司,叫上足够多的人手,到西泗县这边来,按我吩咐寻找李源李大人!”

两个衙差立刻领命,快马加鞭赶回提刑司去召集人手。

这一晃就过去了三日,衙差们在周围四处搜寻四处打通,就是谁都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李源的消息,哪怕是和他相似的人也没有人见过。

虽然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这算是一件坏事,但是好的一面是他们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具看起来像是李源的尸首。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但是提刑司却传来消息,说有一些事物需要袁牧回去处理,没办法,袁牧只好和慕流云一起返回提刑司去,留下一队提刑司的衙差继续留在西泗县,按照之前安排好的,继续打探任何与李源有关的线索。

慕流云之前和李源并不算是特别的熟悉,但是仅有的那么几次打交道的经历让她对这位县令大人印象极好,毕竟在江州这样的地界里,能有这样一个贤达的县令,能在杨大人的压榨下,还能够出淤泥而不染,这有多么难能可贵,只有她这种在杨大人手下做过事的才明白。

回到提刑司之后,她每天都惦记着寻找李源的进展,不过每一天收到的回报都是一无所获,这让慕流云心里面沉甸甸的,始终觉得惴惴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一些之前袁牧同她说过的事情,想到这些就更是觉得烦闷不安,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一刻也不得安宁。

终于,会到提刑司第五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袁牧终于在慕流云第三次因为想事情出神,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时候,伸手把她手里的筷子抽了出去。

慕流云觉得手里一空,立刻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袁牧。

袁牧有些无奈地笑了,把筷子重新递回给她手里:“想什么想得连饭都不吃?”

慕流云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看,袁牧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点点头:“袁甲和袁乙都在院子里面守着,不会有外人进来,有什么你尽管说,不用担心。”

“李大人的事情,我这心里头有些发慌。”慕流云叹了一口气,尽管袁牧说过之后,她开口放心了一些,但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音,“我想起你之前跟我提到的一些事情。

就是那些明着似乎是升了官,但实际上却是被调去了鸟不拉屎的那种鬼地方。”

袁牧点点头,并不惊讶慕流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你说,有没有人不愿意接受那样的升官的呢?”慕流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开口问了,“虽说这种事情一般来说也是不能忤逆的,但有没有例外呢?”

“的确如你所说,大部分人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但为了以后长远的仕途考虑,也不会有任何顶撞忤逆,不过被你说对了,这里面还真有一个例外。”袁牧沉默了一下,“是李源。”

慕流云心里头一下子掉进去了一块石头,咕咚一下沉了下去。

“之前我只知道李源大人才华卓著,明明是有本事在京里捞个不错的官职,但是却自荐要到江州来处理乱成一团的西泗县,难道是拒绝了……伍大人?”她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