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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100)

可死战之下,虽能勉强应付一阵,却也由于水中血腥太浓,将更多的鲨鱼引了过来,其余被狂鲨追逐的那些水族如遇大赦,又纷纷钻回水底沉船墓场的藏身处。我们这支潜水小队则成为了众矢之的,在被鲜血染红的水里以命相搏,稍有些许松懈,便难逃“鲨吻”。

如果此时想直接浮上水面,就会失去石柱群的屏障,在水中面临腹背受敌的险恶情况,可在水下浴血恶战,也只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饮鸠止渴。水肺中的氧气即将全都耗尽,而且人力终究有其极限,几分钟之后不免人人都会命丧鲨口。

归墟中的海水并不平静,倒塌的石柱激得水下暗涌频频出现,海水涌动,把一片片血水冲走,可随后又有新的鲜血将海水染为浑浊。被开了膛却未当场毙命的鲨鱼,拖着一团团肚肠挣扎翻滚,一旦游出废墟的死角,就立刻被其他的恶鲨咬死分食,水深处也不断有一线线血水浮上。此处距离水面虽然很近,但血水渐浓,反把水面上的光线都遮蔽了。这一刻我们如同置身血海,眼前全是血污和成群涌来的鲨龟,加上海底遗迹的阻拦,直围成铁桶一般。

眼看众人渐渐不支,我不禁暗自叫苦,再不突围而出,恐怕就要陷在此处了。正在这时,一阵水涌带去了附近的污血,我无意中见古猜在水中的动作开始迟滞起来。一条鲨鱼如梭行电闪般穿过石柱缝隙,从他面前掠过,古猜胳膊和手上已经满是鲨鱼内脏的黏稠之物,刚被水冲掉一层便又涂上一层,不由得手也脱滑了,他想举刀刺向从身边游过的恶鲨,可筋疲力尽之下,连握着龙弧短刃的手都脱了力,险些把短刀掉落,再也施展不得。他这一慢不要紧,那条在血腥中红了眼的鲨鱼可是丝毫不留情面,在水中转了半个圈子,便咬向**上身的古猜。

我心中大叫不好,险些喝进几口咸腥的污水,这回古猜要玩完了。虽然我和shirley杨离他不远,但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想去相助,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办到。而离古猜更近的胖子,此时正将潜水刀插在一头半死青鲨的腹中,情急之下竟难以在鲨鱼体内拔出刀来,身体随着挣扎翻滚的青鲨在水里盘旋,他自顾不暇更是无法相救。

可也该着古猜这龙户命不该绝。那条恶鲨的“鲨吻“在即将触到古猜身体时,突然掉尾甩头游向远处,像是在逃避什么灾难一般匆匆逃遁,这时我和其他三人全都有点蒙了,不知道水中发生了什么异常变化。但水族鱼龙之属居于海底,它们对水下危险的感知远远超过人类,只见四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浮上许多翻着白肚的死鱼,死鱼都是突然从水深处被潜流带上来的,原本漆黑的水下,猛然间发出暗淡的光芒,刚才石柱遗迹坍塌之处的海水翻涌,在我们这里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股强烈的灼热水流。

大概是石柱和沉船压垮了某处水底热泉的泉眼,船老大阮黑在生前曾说他在海底见过热泉,大部分属于间歇喷涌,多在海底山涧深渊之下,其灼热程度超出人间温泉百倍。百倍之说也许言过其实,但看到水底浮上来的成群死鱼,便知海底热泉太过厉害,若是有人离得近了,即使穿着金属橡胶等耐压材料的重型潜水服,也得被当场活活烫死。

龙火烧海般的热泉虽然厉害,却只是局限在水底沉船坟墓的几处深涧里,沸水向上一涌,已自减了数分灼热,并且带动了数股极强烈的潜流涌动升腾,死死纠缠不放的大群鲨鱼,顷刻间不是四散逃开,就是在慌乱中窜人沸热的暗流中,被烫翻死掉。

我们此刻已距水面不远,被升腾的海水一冲,立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不由己地向上升去,相互坍塌叠压的石柱上方,正是破损漏水后搁浅其上的海柳船三叉戟号。没进水里的船底铜板装甲,大部分已被撞得脱落,船底被石柱戳出几个大窟窿,众人一时遭到滚热的潜涌冲击,舍命搏浪,从隔水舱的几个窟窿里穿过,钻入了被水淹没大半的底舱里。

我头部出水,在黑漆漆的船舱里深深吸了几口空气,脑部被热流和窒息产生的缺氧感觉略有好转,摸到舱中的货箱,用尽力气爬了上去。漆黑的底舱里有几道潜水手电的光芒晃动,我顺着光线依次找到了胖子和shirley杨两人,我们三人都像刚从热锅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冒着蒸气,好在离深涧中的热泉距离较远,又有潜水服裹着,才没被烫伤,但受了一场虚惊,爬上货箱之后都已上气不接下气。

我一看潜水小组中唯独还少个古猜,急忙强打精神,把挂在胸前的手电简扯下来,举着在底舱的水面上乱照。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无不担心古猜,唯恐他被水流冲入死角烫成了热鸡蛋,突然发现水面上浮出一个人**的肩膀,肩上文着鱼龙海水,正是古猜。我赶紧喊了一声,和胖子一同伸手把他拽住,像拖死狗一样把古猜从水中拖了出来,只见他全身脱力,双眼紧闭,仅有一息尚存。

我见古猜面无人色,生死不知,焦急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想把他从昏迷中摇醒,胖子抹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在水底半天也没能说话,憋得不轻,也跟着我招呼古猜:“古猜你要死了你们龙户獭家可就绝种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死也得将来到法国娶了媳妇生了娃再死不迟……”

这时shirley杨也几近虚脱,她把呼吸调整了一下,也急忙过来查看古猜的情况,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脉,才放下心来,告诉我和胖子:“别担心,他呼吸平稳,并没有呛到水,只是全身神经和肌肉紧张过度,又脱了力,没大碍,先让他休息一会。”

我听shirley杨说古猜没事,悬上半空的心总算是又落了地,刚才难免有些急糊涂了,跟着坐倒在地。这会儿还不到可以喘息休整的时候,南龙缥缈的海气和行脉,在古风水术中是最复杂难辨的一门,“形势理气”皆蕴藏在断断续续的混沌虚无之中,今日身陷海眼,方才逐渐明白处境之危险离奇,实为平生前所未有。这深处海底的一片归墟,全凭龙脉中的海气凝结,保不准悬在上面的海水,在什么时候就能将鲸腹般的海底洞窟压垮,到时还会再次产生海陷的灾难,既然已经得到了秦王照骨镜,那就一刻都不该在此多耽,就算海水暂时不会倒灌下来,只要船下的这片遗巨石迹塌了,留在三叉戟号的底舱也有危险。

想到这里,我咬着牙爬起身来,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乡亲们早撤了,粮食也转移了,我看咱们也赶紧撤。”说着话便招呼胖子抬起古猜,我两人刚伸出胳膊,就见货箱下水花翻动,那尾在沉船里便盯上了我们的巨鲨,也被热涌逼迫在水中兜了个来回,最后竟跟我们前后脚钻进了底舱,突然间张鳍鼓水,浮水而来。

海柳船的底舱比不得先前那艘游轮,舱窄水浅,这条体形巨大的恶鲨一游进来,整个水位都跟着增高来一大截。我弯着腰站在货箱顶,当时就觉得海水没过了脚踝,货箱晃动着就要倒入水中。刚刚疲于奔命,才从险恶的水底废墟中脱身不久,未得片刻喘息,便要再次面临生死存亡的残酷考验。

舱底漆黑的水中灰白色影子晃了一晃,一排货箱被鲨头撞得轰然倒落水中,胖子最先立足不稳摔了下去,我在货箱顶上脚底一空,也跟着翻身跌倒。在落水的瞬间,抓起了古猜那柄刮蚌的龙弧利刃,这时正看到shirley杨在水里拽住古猜,竭力拖着他向后躲避。那巨鲨鳍翅鼓动,鲨体半浮出水面,大口中森然的排排利齿,径直向她咬了过去。

我见shirley杨和古猜所处位置正迎着鲨口,半身陷在水里,脚下踩着倒塌的货箱,面对狂鲨避无可避,只需鲨头从水中向前一跃,就能轻易将两人咬住。此刻我哪还顾得上自己东躲西避,抬手举刀,狠狠刺向灰背白腹的狂鲨。蛋民头领刮蚌屠鲸的利刃好生了得,只听“刷”的一声轻响,龙弧短刃锋利宽厚的刀头直戳入鲨脊,如切豆腐一般割出米许长的一条口子,溅得我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鲨鱼被龙弧割了一刀,血如泉涌,但伤口虽深,却不致命,仍然试图暴起伤人。我见一刀没能将它宰了,趁着位置顺手,又挥刀在鲨鱼身上连刺数刀,那边的胖子也抽刀在鲨鱼最柔软的鲨腹上乱捅。这头狂鲨也是龙游浅水,活该它倒霉,置身在狭窄的货舱中,就好比是一艘搁浅了的快船,尚未来得及施展,便已在一阵乱刃中吃了百十来刀,眼看是不能活了。

百足之虫,虽死不僵,巨鲨躯体奇大,虽然全身都被刺成了筛子,血流如河,但它兀自甩尾摇头好一通扑腾,将底舱内的几个货箱撞成碎片,最后对准了古猜和shirley杨奋力一扑,却撞了个空,轰隆一声,鲨头撞破了底舱中的舱板,全身是血的巨鲨滑入水里。肚皮上翻,再也不能动了。

shirley杨刚拖着古猜躲过狂鲨出水扑击,见这巨鲨终于毙在当场,她体力透支,心里稍微一松懈,立刻就有些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倚在被鲨头撞破的舱壁上喘息。我有些担心她刚才在混乱中被鲨鱼伤到,便举起手电筒来向她照了照。眼前到处是血,难以分辨是鲨鱼的血,还是有人伤了流出来的。

此时shirley杨已经说不出话,只对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伤到。找见她没事,长吁了口气,正要收起手电筒从水中爬出来,却突然想起一事,这底舱中有道夹板层,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不能泄露出来的秘密。我先前在海上想要看时,被船老大阮黑要死要活地拦住才算作罢,底舱里隐秘夹层的位置,岂不正是被鲨头撞破的所在?

第三十六章

死水不藏龙

海柳船是艘文物般的古船,据说后来还一度被海匪使用过,船体虽然经过数次大修和改装,但主体结构仍是最早的那些海柳。前两年由英国人收购并进行改装,此船在珊瑚庙岛的一段时期里,蛋民阮黑和当地几名渔民,被雇来专门对海柳船进行维护保养,并参与了改装作业。

英国打捞队花了很大的心血改装海柳船,意图进入珊瑚螺旋海域捞青头,谁料到尚未出师,就全部死在了海柳船的底舱里。珊瑚庙岛的岛民们对此事讳莫如深,包括黑市商人掰武在内的大多数岛民,都不知道此事的详情,只有阮黑似乎知道一些底细,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不可能从他嘴里再得到什么讯息。一旦遇到了藏在底舱里致人死命的东西,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可到海里捞青头是何等险恶的营生?怕什么偏就来什么,鲨头撞开了隐秘的舱板夹层,一股毫无生气的黑水,从舱中死人头骨的眼离里流了出来。我忙把蹲在地上的胖子拽起来,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水位减退,舱底的水面仅过脚面,可一走动起来,还是要“哗啦哗啦”地蹚着水,而且归墟中的水位并不稳定,时起时落毫无规律。我见势头不对,若是留在底舱里,多半会和那伙英国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英国打捞队中,有不少探险和航海打捞方面的专家,他们的经验之丰富,装备之精良,尚且在此丢掉了性命,想来定是事发突然,猝不及防。

我和胖子等人连退了数步,只见海石花中的阴影化作黑水流出,我们身上装备的几盏潜水手电,以及身前的防水灯口同时闪了几闪,灯光似乎受到了干扰,忽明忽暗,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短促响声。不同于强光探照灯,潜水手电的电池供电最大电压规格只有“3.8v0.5a”,实难想象石英灯泡里会发出这种动静。

手电筒的光束时亮时暗,晃得人双眼发花。见黑暗的底舱中光影恍惚,我急忙在手电筒的灯头上拍了几下,光束才得以稳定下来,但是灯口里的石英灯泡似乎损耗过度,照出来的光亮比先前暗了许多。

底舱内光线微弱,我感觉脚底下的水中生出一阵阵寒意,似乎躲在船舱里的东西遁在水中,随时都会像水鬼扯人腿脚一般,伸出鬼手拽住我的脚踝。也许是由于昏暗中看不清楚,这种感觉竟然越来越强烈。对于“水”的恐俱一时难以抑制。

我和胖子四人都战战兢兢,接连退了几步,后背已经顶到了堆起来的一排货箱,再也无路可退了。古猜有些怕鬼,自是慌了手脚,想要夺路而逃。我赶紧将他扯住:“别妄动。”黑灯瞎火的能往哪跑?现在既然撞上了,倘若底舱里当真藏匿着什么猛鬼凶灵,在此处如果没个了断,就算逃离这三叉戟号也会被继续纠缠,像丧家之犬、漏网之鱼般乱逃乱闯,必定糊里糊涂地平白送掉性命。

其实在目前的处境里,我对是逃是留难以判断,只是抱定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基本原,在未确定能否安全逃出底舱之前,不能轻易拿众人的性命冒险。手电筒的光线太暗了,在不见天日的底舱中已难有作为,不能再指望它们了。我在潜水包里一摸,拿出仅剩的一枚磷光筒。

自打做了摸金校尉,出于职业习惯,我对照明器具非常依赖,唯恐带得不够。磷光筒里全是白磷,在水下可以用来照明,光线强烈远超荧光,所以在水上的环境中并不适用。手电筒坏掉后,我急于取些光亮,只好把磷光筒取出,拉动套环,扔进了底舱几厘米深的水里。

白磷在水中立刻皆出刺眼炫目的亮光,虽有舱底的水质阻隔,我仍是觉得眼前一阵刺痛,在使人头脑发胀的惨白光亮中,只见海石花中流出的黑水,正在自聚成一片近似人形的鬼影,黑水浮动正好阻住了通往上层船舱的去路,有几条以头撞击舱板的怪鱼,被舱底黑水卷住,在无声无息之间,伏地而死。

顷刻间几条磕头如捣蒜的怪鱼,就仅剩下遍地零乱的死鱼,这些怪鱼离开了水也并未毙命,但被那股黑水一触,都死得好生突兀,底舱里顿时静了下来,鬼影般的一片黑水,如同在水中浮着的一块黑布,飘过倒在舱底的白鲨尸体,不声不响地朝我们浮了过来。

我见黑水从露出水面的鲨鱼尸体上蹿过,暗叫一声不妙,它要是仅能存在于水里,我们尚有生机,可它既然能脱水而出,附着舱板死鱼移动,我们又能到哪里躲避?四人只得发一声喊,赶紧向外散开躲闪,白色的磷光中,黑漆漆的一片污水忽地从舱壁上立起来,飘上了顶棚,船体内所有用海柳结构的部分,都向外渗着污血般的黑水。

胖子跃到存储给养的木板货箱上,对我叫道:“胡司令。快取铜镜照它!”我东躲西闪也爬上了一处木箱,听到胖子的喊声,伸手摸了摸装有秦王照骨镜的潜水携行袋,冰冷坚硬的铜镜就在其中,可从海石花里流出来的这股黑水非比寻常,铜镜仅能压尸,如何能够对付这股幽灵般的死水?

我见黑水涌上了天花板,门前闪出了空隙,便对shirley杨一指舱门,让她趁这机会赶紧带古猜出去,我和胖子先想办法在这拖延片刻,shirley杨不是那种喜欢较真的人,她应该明白底舱地形狭窄,都留在下面非但施展不开,反而容易受到地形限制出现意外,于是立刻捉了古猜的手臂,拉住他跑向舱门。

顶上的黑水竟似有知有觉,感知到shirley杨和古猜想要逃脱,在舱板上飘过,犹如一面被狂风吹起的黑旗,径直从上落下。shirley杨见势不好,拖着古猜打个转折,蹚起一片片水花闪向底舱内侧,这样一来,刚刚散开的四人,反倒又被逼到了货舱的一侧。

身边都是堆积的货箱,地下是条巨鲨的尸体,想从舱底的窟窿中跳入水里,就等于是自己去喂鲨鱼,无外乎是换种死法。那团黑影似乎无形无质,在舱中动如鬼魅,磷光中只觉得眼前一黑,鬼影就飘到了眼前。我知道任谁一碰上这片阴影,立刻就会心脏停止跳动当场死亡,但已无退路,也没什么东西能够抵挡。

死到临头,我心中也不免有几分俱意,觉得后背都凉了,不过随即发觉不对,不是因为失去了生机,而被吓得心底生寒。我后背靠着的地方冷冰冰好大一片石壁,这股寒意都是来自身后,在我印象中,海柳船内并没有这么阴森寒冷的东西,顾不上回头,只用手一摸,立时醒悟了过来,没进珊瑚螺旋之前,在海中打捞起一口漂浮的石椁,内中套藏的石棺保存完好如新,材质是罕见的石镜。

石镜是海底古木化而为石,层面光滑如镜,又得海底阴气,被海潮冲击千年万载,石中形成层层叠叠、绵延起伏的波纹,纹愈密质愈坚。青乌风水的分支淮南万毕术中,曾明确提及石能镇鬼之说,老院落旧宅子里进门都有影壁墙,一是挡住家财不漏,二是防鬼入宅。最早的影壁中皆是青石砖,后来才逐渐使用窑砖,懂得安宅之道的人家,仍是要在墙下埋石,这便是取以石镇鬼挡煞之理。

人急了造反,狗急了跳墙,办法和活路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给硬逼出来的。这个**头在我脑中闪现,都说摸金校尉的命是盗墓手艺人里最硬的,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身后的石镜古棺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石棺放在船舱里,始终用来保存容易腐烂变质的物品,随着在珊瑚螺旋中大量物资的消耗使用,现在只剩一具空棺,石盖落在一旁。我看水中漂来的黑色鬼影已逼到近前,连忙同胖子两人以手搭梯,让shirley杨和古猜攀上侧面捆扎在一起的货箱上。

黑影般的黑水飘飘忽忽来得好快,转瞬间就到了脚下,阴森森的寒意涌动。我一扯胖子,二人抬脚跨进了石棺,那片黑水附着棺壁立起,流入了棺内。我和胖子骂了一声:“狗娘养的来得好快……”急忙抽身跨过黑水,从石镜古棺里跳了出来。舱底的磷光照不进石棺,本就阴冷的棺材中,更是阴气大盛黑潮涌动。

我知道这片黑水若真是附在海柳船上的厉鬼,只要盖上棺盖,它就永远别想出来,当下哪敢迟疑,不等黑水再从棺中涌出,就抬起棺盖扣了上去,然后翻身坐了上去压住。石棺合扣,犹如坚甲环抱,无隙可透,只听石棺里水声呼啸,如海水翻滚巨浪怒涛,良久方才平复。

再看四壁海柳中淌出的黑水已竭,那些坚硬的万年海柳,似乎失去了精气,瞬间都化为了接近腐烂的朽木,这艘屡建奇功的海柳船算是彻底报废了。但众人死中得活,都觉得十分侥幸,要是先前没在海中捞到这具古棺,又或是未曾将它放在底舱,今日怕是要和英国打捞队一样,不明不白地交代到此地了,不过夹舱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是物,尚且无从知晓。

见到shirley杨从货箱上下来,我就让她先带古猜上去,然后我招呼胖子找了几根捆扎货物的粗绳。这些绳子都是黄藤、丝棕、人发混合而成,在水中泡多少年也断不了,用它在石棺上纵横捆了几十遭,打了七八个死结。此时整艘船体海柳都快散架了,船体发出咯吱吱的声响。看样子很快就会从搁浅的石柱上散落入水,石棺也会随之沉入归墟。

我摸了摸包里装的秦王照骨镜,对胖子一招手,我们便在摇摇欲坠的船舱里爬上甲板。水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如初,shirley杨会合了明叔后,已经放下两艘小艇,明叔和古猜、多铃合乘了一艘,用白布所裹的阮黑尸体也在其中,我同胖子跳进shirley杨所在的另一艘救生艇里。

刚踏上橡皮艇,身后的三叉戟号就内外离心,船体变得支离破碎,船上的事物,哗啦哗啦地纷纷掉进水里,片刻间水面上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片。众人默默无言,注视着海柳船散碎沉没,想到这艘曾经陪伴我们在海上出生入死,穿越了惊涛骇浪的船只,就此将消失在归墟之海中不复存在,**及此处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