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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50)

“我的眼睛没那么坏,再说,这本不是你的错。”

压下心里涌上来的酸涩,蓝明笑着回道,“殿下见笑了,奴才这真是瞎操心……皇上刚才说了,一定会找人将您的眼疾彻底治好。”

荣枯听着,轻声应了,遂闭上眼,“蓝明,你才出来,先去休息下……我这里,你让其他人守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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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倚长风

...

太医来了又去,各个愁眉苦脸。

蓝明送走了太医,走回花园,就见一抹浅绛色的身影漫步走在池塘边,邓齐小心地跟随在其身后。

收起焦急和忧虑,蓝明提了提精神,朝那边走去。

“殿下怎么不躺着歇息?”

荣枯回头,“看”着蓝明,失笑道,“我没那么脆弱……太医都说了,我的身体并无大碍。”虽说眼睛一时看不见,但他早习惯了,何况这清秋宫他本异常熟悉。

蓝明遂也笑着应声,便陪同荣枯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邓齐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紧胶着荣枯。半天,他才收回了视线,暗自叹息了声……也难怪都没人察觉出这人眼睛出了问题,看他这样神色自若的样子,哪似是一个盲人?

秋日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冷清的深苑内。主仆几人,便是迈着悠闲的步伐,不疾不徐地漫步庭间,享受这午后的静谧时光。

“皇上驾到!”

突地一声尖利的宣唱划破了清秋宫的静寂,荣枯顿住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沉默地立在原地。

皇帝早先发了话,履亲王行动不便,此后见圣皆可免礼。

荣枯听着男人稳健的脚步声,心中是一片茫然。他着实不知道皇帝这些日子所作所为又有何目的,现今的他,没了晋侯的势力,也没有健全的身体,该是彻底没了作用。

“身子不好,就不要乱跑!”

荣枯低了低头,轻声应道,“父皇教训的是。”

这人温润的声音,柔和而干净,听在耳里却总觉得平淡又干瘪。皇帝微微蹙眉,莫名地觉得内心里空落落的。

“进屋吧。”所有的话语,终是化作成三个字。

皇帝坐在首位上,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坐在一旁的荣枯。

初见时的少年郎已然长成青年,本显得过于秀气的面容完全长开了,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清新,却又比同龄人少了张扬、添了恬适。

视线遊走过五官,最终落定在荣枯的眼上。看着那轻轻扇动的眼睫,皇帝微有恍神。

这是一双美丽的眼睛,总透着浅浅的朦胧,却从此再无法看见人间的美好了。

皇帝从不曾料到,这人有一天竟会瞎了。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都反应不及,只知道这个孩子从此后便可能永远活在黑暗的世界里,这样的想法久久地盘旋在他心头,遂无端地生起烦躁、空茫、闷痛种种情绪。

说不清是憾,抑或,悔……

“你且安心养好身体,”良久,皇帝才开口说道,“朕已发了榜文,在全国寻找能够医好你眼疾的良医。”

荣枯有些惊讶,皇帝这样明显关心的举动,让他……越发糊涂。

看出了荣枯的吃惊,皇帝又冷淡地补充了句,“你是皇子,朕自然不会放任你不管。”

“多谢父皇的关心。”荣枯垂下眼眸,略斟酌了下,“儿臣的眼疾怕是不好医治……何况按以往的经验,或许一二日,儿臣又能看得见东西了。”

“再说,儿臣也已经习惯了。”

他被圈在清秋宫,眼睛好坏,行动都没有大碍。

◆荣◆枯◆华◆年◆

“朕的旨意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荣枯的婉拒,让皇帝顿时不悦。只是这不悦里,包含的是更多其他的情绪,皇帝只觉胸口被重物压堵,窒闷里带着隐痛。

这样的感觉,极是陌生,却因眼前这人而起。

皇帝想起了这几年来,荣枯的一举一动。有时候因这人特别的安静和淡泊,让他觉得对方心机过于深沉,而他是绝不允许对方一个弃子存着野心,为此他曾有一瞬心生过杀意。

只是更多的时候,他却相信,这个人根本不在乎权势,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人世间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

莫名的问话,让荣枯有些怔愣。前一刻皇帝还似是微怒,转而就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他有些不解地喃喃重复,“想要什么……”

“是的,比如……”

皇帝敛了敛眼神,想要将对方的神情一丝不落地收进眼底。

“权势,地位……或者,晋侯的生死。”

荣枯稍稍地偏过头,“看”向皇帝,只觉愈发地迷糊不解,“儿臣没什么想要的。”前世今生,他似乎都没有“想要”的权利。

不满过、忿恨过,当一切抗争和努力都成了徒劳,他便只能接受命运所给予自己的一切,幸与不幸。

“是吗?”皇帝冷冷地开口,“三日后晋廷之等人便要在午门外处斩,你不想要为他求情吗?”

“成王败寇。”荣枯温声回答,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舅父大人选择了这条路,他便料到了成功或失败后所要承担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