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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节(第27151-27200行) (544/658)

傅偏楼不答,咬紧了嘴唇。

谢征又道:“他等的人当真回来,听闻此讯,无以言表。十年一瞬,却令挂念之人伤神至此,想着聊作弥补,至少陪他放一回灯,为他祈一次福。却反倒惹他更加烦忧……那自然也是一桩傻事了。”

说罢,他不齿于这般剖白表态,自嘲地笑了一声。

傅偏楼这才明白方才他打算做什么,一时心口抽痛,上前拽住他的衣袖。

“我……”

为何会这样?明明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愿伤到谢征的。

傅偏楼张了张嘴,喉咙一阵酸软,霎时哽咽出声,“我错了……”

“……我也错了。”

谢征抱住他,错觉仿佛抱住了某样十分脆弱的事物,叹道,“总还当你是过去那样不经事的样子,想着该多照顾你、多费些心思,擅作主张,丢下你一人。”

分明,他也曾是被丢下的那个人,该比谁都清楚那种滋味才对。

“让你这么难过,是我的错。”他低低道,“往后不会了。”

裴君灵说得不错,他不该再固执下去,最后落得伤人伤己的地步。

傅偏楼听得近乎惶恐,惶恐之中,却又不禁尝到一丝抓心挠肺的甘甜。

他逐渐为之蛊惑,晕头转向,心底浮现出莫大的欢喜和贪欲。

伏在谢征颈后,他突然生出一个放肆的念头。

“你答应了,就能做到?”

“自当如此。”

“我不信。”语气比起叱责,更接近于撒娇,傅偏楼觉得自己像是毒蛇吐信,心怀不轨地引诱着猎物,硬生生放柔了嗓音,“之前答应我的,还不曾做到呢。”

谢征有些不解:“何事?”

“兽谷秘境里,送走我的时候,你曾应过……”

傅偏楼缓缓抚过他的眉眼,指腹缓缓下移,一字一顿,“出来以后,任我处置。”

仿佛对接下来的话有所预感,谢征眸光幽深下去,沾染了夜色的暧昧:“你想如何处置?”

“011在师父那里,今晚不会回来。”

傅偏楼微笑,按住谢征的唇角,俯身在指尖亲了一亲。

这一整日,他都觉得像活在梦中般,美好到虚浮,虚浮得令人发疯。

“师兄,弄疼我……我就知道不是做梦了。”

第221章雨夜甘之如饴。

傅偏楼名义上的父亲,是位酸腐的穷书生。

许是自知骗来大家小姐下嫁,对着他娘总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任打任骂。

不过,独有一点怎么也不肯让步——家里那东拼西凑来的半柜子藏书是命根子,就是穷到吃不上饭都不能乱碰,否则定要发好大的脾气,乃至于动手。

他小时候最被允许的事情,就是结束苦活后窝在柜前习字念书。

父亲不仅不会责骂他,反而很高兴,觉得虎父无犬子,日后说不定能学出个名堂来。

那半柜子书里多半是常要考校的四书五经,但也混进了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

时兴的话本子算轻的,傅偏楼甚至在其中翻到过描绘仔细的春宫图册、撰写香艳的下流小说。

因着被堂舅追逐的阴影,他对这些既无师自通,又有些避之不及,惯来不喜与谁亲近。

每每观人欢爱,写什么神魂颠倒、耽溺不醒,君王夜夜笙歌不早朝、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只觉得半是荒谬好笑,半是夸大其词。

皮肉相缠而已,不生厌烦腻味已是不易,如何叫人念念不忘?

没有道理。

然而这世间,确乎有些事不需要道理。

……

沉香袅袅,是早已熟稔的安神线香,宁和渺远。

叩在后脊上的手指也很熟稔,不必着眼,便能一寸不落地忆起——

肤色如雪,温度则截然相反地温暖,指骨瘦削、修长,犹如苍松青竹,风雨不折,最能令他安心。

可此时此刻,却成了折磨的刑具,力道不轻不重,按住他就像按住一条砧板上的活鱼。

气息滚烫,仿佛要将血肉、骨髓、连同魂魄皆数化在一起。

傅偏楼闭了闭眼,睫羽一片湿润,发麻的耳根旁响起低哑的询问。

“难受?”

他摇摇头,不自觉地攥紧手下布料。

不难受是在说谎,他心里很清楚,其实有些痛苦。

痛苦也不尽然,尽头总缠绕着似有若无的愉悦。傅偏楼长于忍耐,却不知如何对付这种感受,想要发疯喊叫,唇边只逸出极轻的哽咽和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