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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377)
玄清风静默半晌,道:“你多年守忍冬峰,纵然曾是合体期体修,但也挡不住煞气入体,此番又重伤,伤上加伤,你……”
玄清风顿了顿,望着了无生气的绿尧,低低道:“事已至此,勿多思多虑,好生养着罢。”
“吱嘎。”门轻轻合上了。
绿尧缓缓闭上了眼。
……
“绿尧,你能不能不要半死不活等着人救了?封尧山如今……罢了,我还没找封逐光算账,没想到他居然是血獠君之子,血獠君动作也快,挨到封逐光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带走了,留下和我们对话的不过是他的残影,怪道掌门师兄不去追……修真界这可要变天了……”
“不过我看封逐光这次是活不了的,这事情虽然结案,但我总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喂!喂!绿尧你有没有在听啊?喂!你怎么不和我吵架了?”
“封逐光做下了这样的错事,你……算了算了,你当时说的‘活不了’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活不了?你可是炼虚期的剑修,纵使此番被折腾狠了,按你的脾性,也不该就此缠绵病榻!”
“……真是和木头说话!我走了,夏生峰还一堆折子等着我处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绿尧师姐……保重身体,你放心,逐光的事情掌门师兄都处理好了,在场的除了我们师兄弟姐妹外,其他人一点也不会记得。事已至此,你切莫再为此事伤害自己了,你……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绿尧师姐。”
“掌门师兄已经昭告修真界,逐光是死于封尧山护卫之战,死于血獠君的血毒,并无尸身,只留剑冢。”
“从此,世上再无封逐光。”
“师姐?”
“……掌门师兄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了让步,你作践自己,是置掌门师兄于何地?”
“绿尧上仙,虽然逐光因血毒……但您切切保重身体啊……呜呜呜……”
“绿尧上仙,掌门说会先替你照看仙魔裂缝,望您早日康复。”
每个人都长了一张嘴,长的那张嘴好像一定要说些什么才能不辜负它存在的意义,每个字,每句话,就好像符咒,一层一层,如同阴云笼罩在愁云惨淡的逍遥殿上。
为什么一定要说话呢?为什么一定要和她说话呢?
绿尧疲倦地望着头顶烟云般的纱帘,合上了眼睛。
渐渐的,来的人就少了。
毕竟,和一个听不见,看不见,也无法做出回应的人说话是一件多余的事情。
忍冬峰对玄清风而言是伤心地,且他畏寒,从前很少来,但最近他偶尔会来,来的时候就会带一颗糖来,放在床边高几的水晶碗中。
封尧山全员辟谷,且玄清风从小就不爱吃糖,也不知道尊贵的掌门大人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些糖果。
玄清风总是默默地在绿尧身边坐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那个放糖的水晶碗,就慢慢地堆满了玄清风送的糖。
绿尧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躺着,直到有一天,逍遥殿的门被一个人很费力地推开。
绿尧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忽然之间,她闻到了一阵很淡的海棠花香。
绿尧的金丹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懒懒趴着的白虎眼突然睁开了眼睛,支起了前腿,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后院的海棠花开了。”
这个声音,这个温度,太过熟悉,却又太过遥远,久远到绿尧都无法回忆起来是在哪里听过,她只感觉心中酸胀,几欲落泪。
绿尧微微偏头,一朵艳红的逢春海棠虚影正抵在她眼前,开得温柔而热烈。
顺着逢春海棠,看到一只玉雕般的手捏着一个法印,凝出了这朵恍若真实的逢春海棠,再顺着麻布衣袖往上看去,是约莫十一岁左右的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干净,正在静静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眉目舒展,清秀文雅,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看见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阿弥陀佛,你终于愿意醒了。”
绿尧抬眼,看到一位身着姜黄袈裟的僧人。
“……无苦秃驴?”绿尧喃喃,声音低微嘶哑,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这位僧人便是惊心寺主持,绿尧年少在三界游走历练时结伴过一段时间的无苦方丈。
“平心。”无苦方丈唤了他一句。
“是,方丈。”平心朝绿尧淡淡一笑,将指尖凝出的逢春海棠收了回去,沉静地默立在旁。
平……心……他在太常山雪谷被幻魔重伤致死,按理来说要经过十数年的闭关才能逐渐复原,如今怎么站在了这里,而且变成了她当年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
无苦方丈踱到绿尧床边,温声解释道:“这是太常山掌门卜天命所为。”
“当初平心已经回天乏术,伤口无法复原,不知卜掌门用了何种方法,不是医治好了平心,而是直接逆转了他身体的时间。”
“从贫僧听闻封逐光……你便一病不起,平心本已醒来,也从你重病开始便不断衰弱下去……”
无苦顿了顿,道:“平心不记得从前种种,记忆只停留在你救他之时,决心要从你为师,成为剑修。”
绿尧默然,她忽然明白了无苦为什么把平心带过来了。
当初她误打误撞将卜天命救出结界,助她清理门户,最后帮太医长老镇住众仙门,成功登位掌门。
与此相对的,卜天命帮了她三个忙。
第一个忙,就是救活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