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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381)
那人掀起宽大的玄黑外袍,将她兜头罩住,她眼前一黑,薄荷清冽的香气缓缓萦绕在她的鼻尖。
是沈禁来了。
下一瞬,官舆上的暗卫全被一一踹了下去,银麟卫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沈案所有的暗卫压制住。
只不过那些被扣住的人中,没有沈案。
银麟卫副使闻筝清点了暗卫人数后,来报沈禁:“禀主,沈案逃了,其余人等如何处置?”
沈禁淡淡道:“都杀了,扔到悯王府。”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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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夜色下,玉京中的屋舍鳞次栉比,数不清的羊肠小道弯弯绕在其间。
乌云被风吹散,霜白的月光如水般洒下,给青瓦覆上一层银白会发光的薄纱。
沈禁抱着怀中的姑娘,飞到屋檐上,踏瓦而来,身后渺茫的夜空中,星辰疏落。
少女的娇身在他有劲的臂弯中,慢慢发起抖来,控制不住地周身瑟瑟。
他看不清她的脸,按下心口渐起的阵痛,轻声道:“忍一忍,送你回府。”
怀里的人突然挣扎起来,掀开面上覆盖的玄衣,揪住他的手。
“别,我暂且不想回府。”,央求声中带着缠绵的哽咽。
沈禁低头,望见一张布满泪痕,泣不成声的小脸,她面颊失去血色,如一层薄薄的霜雪凝结其中,唯有含着泪水的眼眶周围,泛着点点烟粉色。
他心上的那几块软肉像被钢针刺了一样,又颤又痛,没问理由,立即调转方向,最终匿于夜色,来到一座雅致的三进别院——澜院。
澜院坐落在玉京城周不起眼的边缘地带,是沈禁未入宫前的藏身居所,时至今日,沈禁回京的消息,京中知道的人仍然不算多数。
进入澜院之前,沈禁拿起玄色外袍,再次将嘉妩的脸遮住,以免她被澜院中的下人瞧见。
穿过苍翠重叠,杏枝疏影的花苑,沈禁抱着嘉妩步入葳蕤轩自己的寝卧之中。
“都下去。”沈禁吩咐房中的下人道。
婢女小厮们恭敬道:“是,公子。”
待屋门紧闭,沈禁瞥一眼整齐的床铺,抬脚走到架子床侧的躺椅边,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的姑娘,放入躺椅上铺着的柔软锦被中。
他甫一松手,少女趴在椅榻内,再没有任何顾忌,放声痛哭,哭得昏天黑地。
整座屋子里,清冽的幽香漫漫,还伴随着女子闷在软被中的哭声。
沈禁坐在椅榻前白玉做的脚座上,两指不断揉着胸口。
阵阵痛意似生了根,深深凿入他的心里。
她越是哭得狠,他便越痛,这是有史以来,他的心最痛的一次。
但她的眼泪并不是为他而流。
他知道,周落雪因和亲一事与她生了嫌隙。
半个时辰前,他亲眼看见她情绪低落,失望又狼狈,孤身一人从周家奔出来。
皇帝训斥,太后嫌恶,笞掌之刑......这些都没能让她流一滴泪,唯有她心中在意的亲友误解她,不信她,诋毁她,她才会如此伤心。
这几个月,他算是把她看透了。
在她眼里,嘉府和周府那几口人,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她想要守护他们,想要他们平安一生。
可笑的是,她自身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乱世之中,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能去保护别人。
他回过头,看着陷入锦被中的姑娘。
少女还在嘤嘤哭泣,声音不见势弱,但已经微微沙哑。
他心如刀绞。
再让她哭下去,怕是她还没哭瞎双眼哭破喉咙,他就要心衰而亡了。
“别哭了。”他道。
嘉妩不理他,自顾自地哭泣。
沈禁见她不听,立起高大的身躯,俯身双手插在她的腰间,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他盯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颊,加重了语气:“别哭了,听见没有。”
少女顶着两颗红肿似杏子的眼,怔怔地看着他,似是被他的动作吓住。
沈禁面色缓和,刚想再放下她,只见少女突然打了个嗝,瘪着水嫩的嘴呜呜咽咽控诉:“你...你这么凶...做什么...呜呜...”
男人浓密的长眉拧起来。
不是,他刚才分明只是声音稍稍大了一点罢了。
然而少女越发觉得委屈,哭得更大声了,那一双眼犹如两汪泉眼,源源不断往外冒水,似乎要把上辈子受的委屈也一并哭出来。
眼泪似一个个晶莹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