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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44)
思来想去,唯有当年辅佐父亲起兵的虎威将军沈永旺的独子沈英。
此人虽才智平庸,却老实可靠,不至于动什么歪心思,让他来守京周各州比岳丈陈偲远更稳妥些。
离川海和他那个儿子不是好对付的,还是先晾在一边,另择良将来开疆扩土。
今后但凡手握重兵的将领,必须要有儿子在京为质,已保万全。
当年父亲李征被部下乱刀砍死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在李宏图眼前闪现,他悲哀又恐惧地伏在桌案上,用宽大的袍袖把自己的头颈盖的严严实实。
唐棣整整睡了一个昼夜,仍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棣儿,棣儿……”离善朴和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轻摇晃。
她身体虽虚弱,但也不该睡了这么久还不醒。
离善朴放心不下,掀开被子,找了件斗篷给她裹在身上,叫泓澄去备车,抱着她坐上马车去找于木槿。
“于兄,你快帮我看看她!”离善朴一进门便急着说道,言语间虚浮气喘。
于木槿蹙着眉,让他把唐棣抱到榻上,诊过脉后又拽过他的手腕诊了诊。
“你现在的身子还不及唐姑娘呢。”
于木槿难得没有开离善朴的玩笑,一脸严肃地掀开他素服的衣襟看了看胸前的伤口,起身走到桌边写下两个方子让徒儿拿去煎了送来。
“敌军退了,我听说世叔今日也回来了,你好好养养身子,今晚别走了,就宿在我这,我叫人去跟世叔说一声。”
离善朴听说唐棣没有大碍,松了口气,起身婉拒。
“于兄,准岳父母过世,我还要回去守夜,棣儿留在你这,劳烦你帮忙照看着,我明早再过来。”
“这样的身子还硬扛着,真难为你了。”
于木槿叹了口气,让徒儿把药抓来给离善朴带回去煎。
于木槿的宅子不算大,正房住着他们夫妻,东院住着徒儿与一双儿女,便把西院的卧房收拾出来让唐棣住下。
离善朴看着唐棣安置妥当,又有于家嫂子亲自照料,放下心来,颔首谢过于木槿夫妇。
徒儿把抓好的药递到泓澄手里,离善朴正要离去,只听见徒儿向于木槿道:
“师父,徐大侠的药徒儿这就给送去。”
离善朴怔了一瞬,转头问道:“徐兄?他怎么了?”
昨日他二人在城中分开时,徐常容并没有受伤,以他的身手,彼时城里的马家军应该伤不到他才是。
“不是徐大侠,是章姑娘。”
“章姑娘?”
于木槿点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送离善朴到门口,摇头叹息着回屋去了。
昨日与离善朴分开后,徐常容四处搜寻章兰茵的下落,看着街巷里一大片马家军的尸体,查验了伤处,全部死于章兰茵的剑下,心里越发不安。
不远处,一个素白的身影躺在地上,腹部一大片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兰茵!”徐常容施展轻功,飞身落在章兰茵身边,轻轻将她抱起。
“师兄”,章兰茵睁开眼,无力地回应。
徐常容湿了眼眶,扶起章兰茵为她注入内力,撕碎衣袍衬里捂住她腹部的伤口,抱着她骑马奔向于宅。
于木槿带着家小出城逃难,回来时已是入夜,好在徐常容救治得当,章兰茵性命无虞,可腹部伤的太重,终生难有子嗣。
于木槿也无可奈何,连连叹息。
徐常容刻意瞒着章兰茵,说她的伤势无碍,坐在床边喂她喝药,与她一起回忆在季州游山玩水的日子。
直到章兰茵睡去,徐常容凄然坐在屋顶独酌,心里愧疚不已。
若是他当初不曾带着章兰茵来萼州,而是让她在七善山上过着避世绝俗的日子,她就不会重新陷入到仇恨当中,不会重伤至此,是他害了她。
徐常容喝的醉意熏熏,清泪莹莹,丝毫没有了以往飘逸绝尘的气韵,沉浸在无尽的悔恨悲苦当中。
天刚蒙蒙亮,离府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唐棣身上披着离善朴的斗篷迈进府内,于木槿的徒儿跟着身后,手里拎着两大包药。
泓澄端着满满一盆纸灰从前厅出来,见到唐棣忙迎上前道:“唐姑娘,您回来啦,您身子怎么样?”
前厅的门敞开着,厅内香烟缭绕,供桌上的摆着的牌位极为醒目。
唐棣轻咬着嘴唇,泪水颗颗滑落。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执意要回家,于木槿劝不住,便让徒儿送她回离府来。
离善朴端正地跪在厅内,听见声音虚晃着起身上前挽着唐棣,见她气色尚可,谢过于木槿的徒儿,令侍从把药拿去煎了。
唐棣跪在父母和唐武的遗体前哭的满脸泪水,微弓着身子,双肩不住地抖动,离善朴挽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浸透了他的素衣。
唐棣尽情地宣泄心中的痛苦,眼中恨意升腾,仰头问道:“陆逢时呢?”
离善朴拈着帕子为她拭泪,“挂在钉墙上了。”
如此罪大恶极之人,唯有处以这种极刑才能泄愤。
“梁王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