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801-850行） (17/22)

“爹爹，哥哥，真的是你们么？”楚月涵看着短短几个月就已经被蹉跎的苍老了十岁的父亲，又望着旁边还未娶妻就已经生出白发的哥哥，心里一阵绞痛，这一切都怪她。

“妹妹，你的声音怎么了？”率先发出楚月涵声音不对的楚子谦，关心的牵制住楚月涵的臂膀，盯着她略显消瘦的脸庞，急急发问。

楚月涵低着头，缓缓跪下，说道“爹，楚家被抄家都怪女儿不孝，女儿错信了旁人…”

说着楚月涵就被楚家被抄之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出。

……

夕阳西下。

楚月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楚府的，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父亲告诉她当年真相的思绪里。

皇上拿楚府上百条人命做威胁，勒令父亲问斩杜家，父亲自知此事定然是一桩构陷的冤家错案，可是他无力反驳。

自知愧对杜侯爷，遂冒着杀头的风险让当年只有七八岁的楚月涵拿着虎符，偷偷把已经昏迷的冷离初从牢里救出。

那年背着冷离初跟随她出了监牢的就是凌管家，怪不得她觉得如此相熟，只是儿时的记忆太过模糊，让她几次认为都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楚月涵看着慢慢进入夜色的晚霞，周围人家已经开始贴春联，张灯结彩了，她惨然一笑，她怎么忘了今个是除夕，一家团圆守岁之夜，而她的家，早已随着一场恩将仇报，化成了飞灰。

“月涵，冷离初既然把我们救出来了，那么就当时前尘的那场孽缘就此了断，毕竟问斩他们杜家的是我们楚家无疑，说起来多少还是有愧的。你若是爱他，就不管太多的凡尘，爹只希望你幸福。”

“妹妹，冤冤相报何时了，该放下的就放下，我们都是可怜人，莫要觉得埋怨或者愧疚”

楚月涵想着她临走时爹爹和哥哥交代的话，大笑出声，她楚家当时百余条命，如今仅剩不到二十人，还得苟且偷生于市井，如蟑螂一般只能在深夜里游走于这皇城的每个角落。

冷离初恩将仇报，害她家破人亡，她怎能不怨，怎能不恨，别人忙活过年，她只能漂泊街头，孤苦无依，这都是冷离初赐给她的。

素手轻轻攥着衣袖，她当年就不应该带他走出监牢，若是冷离初在十年前就已经随着杜家变成一堆白骨，如今她也不会掏心掏肺，最终害了整个楚将军府。

就在她越想越是气愤之际，身上一热，她整个人就被圈进了一个怀抱。

还没等她回头，属于熟悉的男子淳厚嗓音已经在她耳畔响起“今个除夕，我等你好久，怎么还在街上游荡？很是危险，走，回家吃饺子吧”

冷离初说着不等楚月涵的拒绝，一把打横抱起她的身子就朝回冷府的路上前行。

“放我下来”楚月涵心底隐隐对冷离初有所抗拒，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拘谨的开口。

“你去了哪里？你看看你的绣鞋，出门还是新的如今已经踏满了污尘，还是我抱着你吧”冷离初眼角带笑的望着怀里的楚月涵，心疼的口吻，让她的心隐隐有种不安。

“没…没去哪，就是在这街上闲逛”楚月涵言辞闪烁的开口，眉眼不敢抬头凝望冷离初深情的眼神。

“可是逛够了？我们回去过年吧”冷离初听出楚月涵的疏离，黑眸有着一闪而过的暗淡，随即又洋溢着笑容开口。

这条路楚月涵是感觉走的最久的一次，耳畔传来冷离初的心跳和他踏在地面上沉稳的脚步，心因为这场冷风而越发的薄凉。

第18章

血染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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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整个乾国格外的热闹，街上已经隐约响起了噼啪的鞭炮声。

冷府除了大红色灯笼的装饰，府里寂静的出奇。

冷离初拉着楚月涵的手在门口看着夜空的繁星，虽然她有几分的不情愿。

“月涵”冷离初望着旁边清丽的容颜，忍不住动情出声。

楚月涵回眸看着曾经挚爱男子的侧脸，眉头皱了又慢慢放松。

“月涵，如果我突然再也给不了你富贵荣华，你可还会爱我？”

楚月涵不知道冷离初为何突然说这些女儿家的情话，犹豫了半晌，正欲开口回答，冷离初却又自顾自的嘲讽道“看来你还是在怨我”。

楚月涵呼出一口寒气，说道“会，肯定会”。

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哪怕你是街头的落魄乞丐，那又何妨，楚月涵心里补充道。

冷离初听到楚月涵的回答，诧异间，嘴角慢慢荡漾出温柔的暖意，道“月涵，我爱听，哪怕你是骗我的”。

楚月涵沉默，她不知如何回答。

“守岁的时辰差不多过了，我们回去吃饺子吧”冷离初说着，一直不松开楚月涵的手，一步步朝屋里走去。

看着桌上热腾腾的三鲜饺子，想起曾经楚家的其乐融融，楚月涵眼眶一红，冷离初叹口气，把她拉入怀里，爱怜的轻抚她的墨色发丝，细嗅她身上的雏菊香气，“月涵，等饺子吃完了，我有话想跟你说…好么？唔…”

还没等冷离初把话说完，他就感觉胸口一疼，哽咽了半天，到嘴边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

楚月涵的眼泪随着耳畔传来的匕首入肉声，如清泉流水般簌簌滑落，她失措的一把松开手里的匕首，直到地上响起清脆的铁器撞击声，才拉回她的思绪。

“我…我…”楚月涵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停地对着冷离初摇头。

“月涵，别…别哭”冷离初捂着胸膛，倪了一眼旁边拔出匕首时被鲜血染红的饺子，望着楚月涵惊慌的小脸，踉跄了几步，想伸手抹去她的泪珠。

“冷离初，我都知道了，你…你才是最应该死的，这…这不怪我”楚月涵哽噎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从楚府出来就做的决定，如今真的实施了，可是为何她的心会更加的灼疼。

冷离初不语，看着楚月涵一步步后退，撞响了悬挂的珠帘，撞倒了屏风的盆景，撞翻了门口的兰花，最后终是留给他一抹匆匆离去的背影。

冷离初靠着桌子缓缓滑落，看着地上泛着银光的匕首，凄苦一笑，从楚月涵白日里离开冷府去了楚家，他就已经料想到这样的结局，只是他太高估自己在楚月涵心中的地位，她还是恨透了他。

本想着今晚跟她坦白曾经的一切，把他的心毫无保留的呈在她面前，如今，却也独留他一人，终是晚了一步，让她带着怨恨离开，不过也好，她现在离开的也正是时候。

就在冷离初陷入思绪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