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68)
“家父近期身体欠安,时常叫我回去,又在半路叫我别回了好好工作。倘若不是刚交完项目,恐怕今日难得回家一趟。多时未见,再次相逢,他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虽解释过,但他仍不相信。平日里虽不催,但只要我独自回家,他必然会再问上几遍。
他说他倘若能身体好点,一定会去看你,考虑到你俩的关系,我让我妈帮忙拦着点,哪怕他身体好也别来打扰你。
听你今年又不能回,便独自回屋,拿出个小金镯子来。那镯子破旧不堪,但是他妈妈当初的嫁妆,老头宝贝得厉害这么多年也少拿出来给我看过。
他年轻时常跟我让我多看着你别让你跑了的话,但今日却把小金镯子交给我,要是实在惹人家不高兴了,就当老爷子给你赔不是了。
从未想过病了之后的父亲会突然变得软弱很多,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讨好。我将镯子还给了他,让他好好留着,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去买。
今年的供奉仪式,我带着全家人的福包上山,供奉。需要将贵重之物装入锦囊时,我犹豫了很久,原本想交出那老得已经动不了的怀表,但我仍旧舍不得。于是坐在山崖上,想着给你写了封信。
虽然很想文绉绉的给你写些情诗,但纠结了半个小时也想不出半个字而只得作罢。族人们在身后催促,他们还需要我去完成仪式,在他们的眼里我是麒麟,将人生命运的福祉寄托在我身上。父亲还等着我回去帮他看病,作为家中的独子,我不得不继承衣钵,完成他的心愿。
仪式中不少闲言碎语,人们总认为既然麒麟有两位,那么缺席一位总归于不吉利。一波人嚷嚷着要再选,另一波认为天命不可违,两拨人吵了起来。最终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说,我不会和其他任何人做这个仪式,如果要换就干脆把我也换了好了。他们这才安静下来,唯一的原因是同时换两只对他们来说太过于不吉利。
仪式完成后,我仍感失落。无论是仪式还是家庭,他们带给你不少压力。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的洒脱,说走就走。但我不得不扛起双份的责任,因为这就是我的生活和家庭,以及我还需要照顾你那连路都走不了几步的老奶奶。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因为我仍然爱你。
小时候被人造谣,就连老师都站在对方那边让我家长赔钱,是你夺下了学校的话筒,当众控诉出了不公,逼得学校不得不处理好这件事。
读书后参加竞赛,我名列前茅得奖的却是观众投票最多的人,在颁奖典礼上你直接上前砸碎了那个奖杯,惊诧众人。
再后来找工作,身边的竞争者的学历经验海归背景远比我优秀太多太多。在我多次碰壁失意后,是你牵着我的手,带我去找了医院的负责人,一家家的谈下来,最终得到老医生的认可收下了我作为学徒。
你告诉我,无论是内向还是沉默都没有关系,话语从来都只是语言的标点符号。如果我说不出来,至少你能听到我的内心。
可现如今你却好像怎么也听不见我爱你,而我不管怎么表达,却仿佛怎么也词不达意,怎么也触碰不到你。
身边的同事总来给我介绍不少人来相亲,拿着她们的电话号码,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有时候也在想,或许我可以和你做一辈子朋友。
但很抱歉,我做不到。
我发现我仍在爱你。
至此,希望麒麟是真实存在的,看在我多年虔诚的份上,能将我这份感情寄托出去。
墨溪。”
麒麟收没收到白安良不知道,但刚刚还在抢他文稿的齐林,不知从何起已经安静了下来。背对着白安良,有一茬没一茬的抹着泪水。
时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时而将它们缕顺,好似只是在普通的打理自己。只有白安良很清楚,真的无所事事的齐林从不会做这个动作,越是这样反倒是越显得心虚。
揭穿她固然没有什么意义,白案轻轻在她旁边坐下,将情书装回小袋子里。见她没什么意见,便拾起地上的小铲子,将那俩小袋子给埋了回去。
用铲子将埋好的的土面敲平,显得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不回去..”只听她强行压着情绪,努力想要维持冷静的样子,声音却出卖了她的一切。“我不回去。”
小家伙倔强起来向来是不听劝的,白安良深知这点,自然也没开口相劝。在她身边缓缓坐下,正想伸手抚摸她,她却主动扑入了自己怀里。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呜呜大哭了起来。
“我不回去..”
揉揉她的小脑袋,轻轻拍着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没关系,”白安良温和的说道,“我也爱你。”
感觉怀中的小家伙愣了下,又哭得更加难过了。
第四十八章
告白
倒也真不愧是自家的小家伙,说不回去就不回去。说要死外面就要死外面,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剥夺她挨饿受冻的权利。
一路上白安良跟着她风餐露宿的,仿佛两个离家出走的半大的孩子被收容在大自然的怀抱里。
所幸的是,在那座大山之后并不又是一座大山,而是一片广袤无比的草原。
草原之中有条泛着蓝光的河流,河岸上无数水鸟被两人的到来惊飞,又成群的在另一头落下。
春季的风徐徐吹拂,白安良站在这草原上,深深地吸了口清醒的空气,这无不使得他畅快。冲着这宽阔的世界呼喊了一声,又将无数小鸟惊飞得更远。
感觉平日里的繁忙使得自己错过了不少大自然的壮阔,如果这个世界能在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白安良想去看看真正的大草原湖泊沼泽沙漠,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值得自己不舍的美景。
或许是刚刚的得意忘形,一阵难受的感觉顿时将他击倒。他不停地咳着吐出鲜血,又连忙将药拿出,活着鲜血一股脑的塞入嘴里。
痛楚驱使着他手指深深地扣入草皮,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上,额头抵着大地。
在前不远处的齐林听到他的动静,停下了脚步望了望他,然后离去,不一会拿来了打湿的毛巾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渍。
被扶到一旁半躺着,白安良面色惨白的靠在她的身上,紧闭着双眼,一呼一吸之间时间仿佛过得额外漫长。
身子被她环抱着,有那么一刻白安良都以为自己在这就会宣告结束,但随着时间药效上来,如同恶魔般的苦楚终于放过了自己。
“你们两个从小就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吗?”收拾好后,白安良被她扶起身子,决定和她继续旅行。
“不,当年这里是一个湖泊,我和墨溪在这游过泳,水很大,幸好没出什么事。”
这俩熊孩子真是从小就叫人省心,回想起墨溪写的信上关于齐林的那些事,白安良从未想过原来自家齐林从小就那么猛勇。大学后,齐林和自己在一起四年,何尝不是把对墨溪的照顾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