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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节(第20551-20600行) (412/438)

“要么忍,要么滚。”

裴景容皱着眉头向自己坦诚他心中另有所爱,不可能会娶自己为妻的那个场景,是黎衾一辈子的噩梦。

她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如何紧紧收敛住脸上的崩溃、嫉妒之色,强撑着无所谓的镇定姿态回答道。

“妾身自是无惧,只是殿下应许的并非妾身一人,而是黎家,应下这桩婚事的也不是殿下,而是皇后娘娘。”

“如今殿下一人说悔婚就悔婚,妾身当然不会拂了殿下的意,但敢问殿下一句,皇后娘娘可知晓?”

裴景容那时候的神色,夹杂着不屑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什么不小心黏死在身上的脏东西。

他那时候十分冷漠告诉黎衾。

“你大可不必拿母后的名头出来压人,她已应下我取媛娘。”

黎衾笑得无懈可击。

“那就恭喜殿下了。”

若只是如此,裴景容当然懒得来找她说这许多话,黎衾当然知道这之后还有下言。

她不急,她一点也不急。

她冷静得很。

果不其然,打击完黎衾的“非分之想”后,裴景容非常苦恼和烦躁地皱了皱眉。

“你若现在说服黎大人放手,仍可寻一个好去处,也不必指望母后会为你做主,就是依照母后的意思,你要进门,也只能是个妾侍。”

黎衾笑了。

“殿下何不自去与父亲说呢?你们男人的事情,妾身是搞不懂的,也掺合不起。”

“妾身从小学的是三从四德,念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殿下既不愿意成为妾身的夫君,就要妾身去替你跟父亲抗衡,未免太为难妾身了。”

裴景容脸上浮现起几分深觉不可理喻的颜色,恼怒道。

“这如何成了让你去为了本宫抗衡?这难道关乎的不是你自己的命途么?”

黎衾微微一笑,胸口的恶意几乎难以抑制住。

“殿下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来难为妾身一个弱女子,又是何意?”

裴景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你若喜爱守活寡,你便守着吧。”

黎衾直到如今,都还清清楚楚地记着那一日的每一句对话,那字字句句,伤人至深,深入骨髓,叫她在容王府日复一日的孤寂与压抑住,翻来覆去地咀嚼得干干净净。

黎衾想,你们现在自然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只是你为了讨好佳人,便要我去让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偏要做你们有情人眼里的那颗沙子,生生地硌着你们的眼。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好到几时。

黎衾将自己在容王府受的一阵一阵无形的折磨都归在了裴景容的无情与岳怀媛的恶毒身上,在那些难熬的时日里,她只能依靠着那点子恨意撑着自己演下去。

——自然就选择性地忽略了黎勇信向她提出退了容王府这门亲事时她是怎么劝对方应下的。

同日出嫁,同日入府,一人天堂,一人地狱,莫过如此。

黎衾恨,但她不急,她等着岳怀媛被人糟蹋真心抛到脑后的时候。

她活在自己虚无的恶毒想象中,满足自己继续着忍辱负重。

而且最妙的是,她还真的有忍下去的理由,因为她有可以一举翻身的底牌傍身。

黎衾可惜地想,她其实是差一点就彻底赢了岳怀媛的。

若非后来裴景容濮阳战死,功亏一篑。

就凭借当时裴、岳二人已然反目离心,而自己为裴景容生下了唯一的儿子这一点上,百年之后,自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在经年累月的忽视与厌恶的对待下,黎衾也是在那时候才神奇地发现,她对裴景容的那份年少时的迷恋早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得知对方的死讯时,她竟然都没有太过伤心,只是深感晦气。

那为数不多的伤心,也只是在伤感自己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彻底没影了。

黎衾都没有怎么犹豫,就飞快地决定了假死跑路。

容王虽然倒了,但黎家树大根深,一时半会儿未必有灭顶之灾,像黎家这种豪门世族,经此一役,吃点苦头脱层皮是免不了的,但想直接被连根拔起却也是难的。

黎勇信作为黎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又只生了黎衾这么一个女儿,这种时候,自然还是愿意保女儿一条命的。

黎衾假死后回到洛都受黎家保护,很是滋润地过了一段日子,耳边听着容王倒台后墙倒众人推的场景,想着岳怀媛倒大霉的样子,心里就乐滋滋的。

感到一种另类的快意。

后来黎勇信见她年纪大了,老在家里呆着也不是事,便使了手段让她顶了黎家一个远房表亲的名,将她嫁了出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虽然黎衾对裴景容已经没多大爱了,但新夫君的人品相貌才华风度样样不如裴景容远矣,黎衾自然心气不平。

虽然那已经是黎勇信能力范围内,能为黎衾找到的最好的郎君了。

只是黎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怕不怎么懂自家女儿的小心思,他能找到拿捏住的还觉得前途不会太差的,自然是兵部的那些大老粗。

其实人家对黎衾并不差,只是黎衾的嫌弃掩盖的不大好,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就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