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27)

南照不敢去抬头去看那双眼睛，只尽量将早已纷乱的呼吸装作平和，呈上了一封信：“属下请调卫司，这是调函。”

“什么？”颜知希以为自己听错了，蹙眉审视片刻慌忙拿过了那封信，心中忐忑着拆开。随着浏览她的目色越发闪动游离，最终蹙眉不解看去：“你..你主动调离？为什么？那时候不是已经推了吗？”

从昨晚开始，一切便不大正常，见人久久不答，她索性起身到南照身前，蹲下身去看，试图猜测在宫中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陛下和太皇太后逼迫你了？”她觉着应当是当面赏赐不好推拒，这才不得已应下，便安慰道：“没关系，我可以即刻进宫说明，只说是我不放人便好。”

她凝视良久，却见人微微摇了摇头，在犹豫许久后慢慢抬起了目光。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她发现那双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一般，却看不到泪水，藏着诸多无力。

南照曾在路上想过太多绝情的话，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可真当见到这关心又急切的眼睛，他连短痛也不忍心让眼前人受。

“或许..或许卫司是个好去处，有个好前程。”他说这话时，心口托了一口气，却仍无法将声音中的哽咽全然隐藏。

“你骗我。”颜知希当即果断道，时至今日，她已经能清晰分辨出眼前人是否撒谎，不由得暗生怒气，拉紧了眼神又要躲避的人，迫使二人直视，问道：“你说实话，到底因问什么？”

南照望着那双眼睛，在那凝视中便知自己又一次败下阵来，一路上演练数次的决绝，功亏一篑。他实在不忍心将人瞒苦，却也无法说出二人应当是走到了尽头。

半晌，他眼中慢慢盈了些泪水，强装的镇静再难掩盖住那份悲色，无力道：“宫中你我二人流言四起，太皇太后一片苦心，”

这许多时候颜知希都没有入宫，而且自来是宫内之事不找她，她不听宫中事，竟不知外边已有风言风语。

至于是什么内容，她即便空想也可想出几分，难怪祖母要见人，这是想压下风波，保全公主府声誉。

“暂避风波，来日方长，公主勿念。”南照有意就此作别，却不忍将话说得过于残忍，所以扯了个谎，想以时间消磨了记忆，在不知不觉中遗忘。

来日方长，勿念方长，等过了许久，或许就真的忘了，不必以刻骨铭心的悲伤分别。

颜知希双手紧紧攥住人两肩的衣物，蹙紧眉头泪水盈眶，看人颔首浅拜。她的忐忑不安终于再难压制，不由分说地将人紧紧抱住。

“等我，等我...”她将额头抵在熟悉的左肩上，听着咚咚的心跳声，只当这是短暂的分别，心底乍然燃气烈火。

她要在朝中立足，要让朝官见她不敢妄语，要将能抓的权力都抓在手里，要二人不再以躲避的方式，获取喘息之机。

良久，南照慢慢将人推离，最后一次以柔和又深情的目光看了眼前的人。以暂别做借口，慢慢抽离出颜知希的生活，等许久之后乍然回首，也不会觉得有多难过。

太皇太后插手，两人便不再能轻易见面。颜知希望着南照，想以一个吻作别，可她才倾身而去，却见人微微躲开，摇头间沉默不言。

既然不再打算以后，那便从此刻慢慢拒绝。南照不知道颜知希会不会慢慢忘却，但他清楚自己即便是魂飞魄散，也难忘记，甚至想过奈何桥时，向孟婆讨一分恩准，能下辈子也记得。

越是两人独处，心中越是酸涩，他觉得自己已无法再忍住泪水，便微微颔首，果断起身。

颜知希双臂间突然空了出来，似乎那点微热的空气，都随着起身的人远去。随知是无奈地暂别，可她眼角还是落了泪，因为相见太难。

转身的刹那，南照的脸上添了泪痕，不敢再回头。他不能潇洒地带着颜知希逃离漩涡，更不敢开口让她为他一搏。只祈求多年之后，颜知希不会记得，今日被拒绝的这个吻。

他自认除了一颗真心可以捧奉以外，其余的什么也给不了。可是如今这一颗真心又有什么用，堵不了悠悠众口，挡不住明枪暗箭。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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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灯会

这次分别过于潦草,

仿佛只是瞬息之间，连难熬的苦涩都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直到一整个下午,

公主府里都没见那熟悉的身影,

颜知希才恍然觉出，人确实是走了。

没有任何预兆，更没有任何准备,

突如其来的变故仿佛将她投入无底的寒潭，格外压抑,

却又分外清醒。

本想秉承往日作风,

无事不惹宫内,

可今日便尝到了苦果。流言四起竟丝毫不知,

到头来只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今日是此事,

明日又可能是旁的,

如此下去公主府迟早被人牵着鼻子走。等太皇太后无法庇护之时，便是她再无转圜之日。

空留一副天真纯善的面貌给外人有什么用,

倒不如让人人提到长豫公主时心中敬畏。颜知希指尖微微扫过眉尾，桃花目中渐渐攀上些深邃，沉声唤道：“白晴。”

即刻,

白晴便从书房外进来,

到近前施礼道：“公主有何吩咐？”

颜知希目色沉沉,

凝视着不远处香炉升起的丝丝淡烟,

悠悠道：“去打听打听，宫里最近传了本宫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