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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15)

他的嗓音柔和清朗,若风过竹林,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白夏的心情于是也畅快了起来,轻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掌心:“虽然做你的妹妹一定很幸福,不过我才不稀罕。因为我也有哥哥,虽然不是亲的,但对我却比亲哥哥还要好!”

“是吗?”她率性娇憨的举止让萧疏不由得放松了心情,笑着调侃:“既然对你这样好,那不是亲哥哥,就一定是情哥哥喽!”

白夏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应有的扭捏羞涩,甚至连做做样子都懒得,下巴一抬:“长辈们倒一直希望昭哥哥能做我的情哥哥呢,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没什么。”白夏忽地站起,转身跑开,快到院门口时,停了一下,背着身子轻轻道:“只可惜,我是不会给任何人做媳妇的。”

萧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愣怔了少顷,随即失笑。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不过,想必应该很熟悉,因为以前常常会在萧怡的脸上看到。

自从十岁被下旨定为准皇后,到去年正式入主后宫,整整十一载,被上上下下各色人等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婚无数次,萧怡每次都以‘我不要嫁,我要一辈子待在爹娘和哥哥身边’为由,予以拒绝,急得堂堂大楚皇帝日日长吁短叹却偏偏无可奈何。

其实,哪里是不想嫁,只不过是再飞扬跳脱不拘俗礼的姑娘,都难免会有的小女儿之态罢了。

就好比刚刚的白夏……

不知她口中的昭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还有,那个一路对她穷追不舍的北齐小王爷,又是怎么回事……

萧疏看了看手中沾染了泥渍的方帕,自嘲的摇了摇头。

真是闲得久了,竟关心起这些事情来。

重新翻开棋谱,但求心如止水。

番外:忆岁月

(一)

我的师父是淫僧,干娘是老鸨,义父是文艺中年,还有一群为了青楼事业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哥哥姐姐。

仲父总是批评我缺乏沉稳的气度,对此,我只能深表遗憾和无奈。我想,我的苦衷也只有岁岁和月月才能理解。

这两人分别是我的义弟和义妹,干娘和义父的龙凤双生子,比我小两岁。是我从小到大唯一,噢不,唯二的玩伴。

相较于我而言,他们也许更能体会在那样一个环境下生存的艰辛和不易。我们三个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最终能成长为内心阳光且对社会有用的大好青年,实属难能可贵老天开眼。

我是皇帝,岁岁是我的禁卫军统领,月月是我即将迎娶的皇后。

(二)

其实我直到现在依然有些想不通,岁岁这么个生性温吞的家伙,怎么就成了能令京城十万禁军真心拥戴个个服气的老大了呢?

岁岁是他的小名,他自然是有正经的名和字的,不过我们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他,尤其是干娘,还喜欢在前面加个‘小’字,满口‘小岁岁’的叫着,就连我这么个抗打击能力超群的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可已年满十八的正主儿偏偏丝毫也不介意,照样笑着答应。

仔细想来,认识他有整整十七年个年头了,我还真没见他跟谁发过脾气,永远温温润润和和气气的。反正任凭月月怎么无理取闹怎么玩命欺负,都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最多不过是皱皱眉头叹口气,就像是长辈对顽劣的晚辈那般的既无奈又宠溺。

我相信,如果他不是个天生的受虐狂,那就是上辈子欠这个妹妹欠大发了,比如杀了老妈强*奸了老爸之类。

唉,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若是被仲父知道我的脑子里有这种天雷阵阵的念头,怕是又要挨上好一顿教训。

说起仲父,我就忍不住妒忌月月那丫头。

在我认识的那群人中间,仲父是最正常的一个,事实上,有些太过正常了。严肃端方像是铁板一块,似乎这辈子也不会行差踏错一步做出半件逾矩的事情来。我真怀疑,他究竟是怎么跟一帮子以不着调为己任的奇葩们相识相知并保持了十余年情谊的。

在我的印象里,仲父很少笑,便是偶尔笑了,也大多是同僚间的虚应,表面功夫而已。只有在看到月月时,才会露出那种发自于心的笑容,让小时候的我翻了不知多少酸水。

不管月月如何调皮捣蛋胆大妄为,有一次甚至差点儿用炸药掀了半个皇宫,仲父通通一笑置之。我怀疑,就算被月月一根一根扒光了胡子,他也会笑着夸奖‘拔得好拔得妙!’。

通常在这种时候,我和岁岁这两个总是活在被严格要求的阴影下的的苦孩子,便会蹲在墙角一边流哈喇子一边画圈圈。不过跟我的羡慕嫉妒恨比起来,岁岁显得平和很多,反正在他看来,只要妹妹高兴就万事大吉,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三)

我的父母去得很早,就留下了我这独苗一根。父亲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早就在京中绝了迹。至于母亲,据说是个孤女。

所以,我真是彻彻底底的一个孤家寡人。为了防止我产生各种各样的儿童心理疾病,自我三岁开始,岁岁和月月便常常入宫来陪我玩耍,到了七岁,便索性让他们留下来做了我的伴读。

他俩虽然来到这世上前后只差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每次看到性如烈火的月月插着腰教训温吞似水的岁岁,我都忍不住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岁岁天生是块读书的料子,月月反之。于是老太傅在教课时,月月总会遭罚,不过都由岁岁坚持代受了。弄到后来,老太傅既不忍心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打板子,又不甘心自己最顽劣的弟子逍遥法外,纠结得本就不甚茂密的白发掉了个七零八落好不凄凉。

仲父终于看不下去,便让暴力因子发达的月月停止祸害上书房,跟着大内高手们去学功夫。

结果,岁岁害怕妹妹吃不了苦又害怕妹妹犯了错没人代为领罚,于是决定半天读书,半天习武。几年过去,竟一不小心弄了个文武双全。

仲父爱才,便将其带在身边亲自传授兵法以及治军之道,一来二去,造就了个史上最年轻的禁卫军统领。

在此期间,月月当然也没闲着,称霸皇宫之后觉得不过瘾,又在江湖中混了个非法组织头目玩玩。在我看来,其宗旨没别的,无怪乎‘闲着找事’。因为她这辈子既不求财也不求色,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打发时间。

作为全天下最有钱的夫妇的宝贝闺女,月月用来射人的箭都是纯金锻造的。作为全天下最有势的皇帝的准老婆,月月打小就明白除了我之外别的男人全是那天边的浮云连看一眼都浪费时间。

好吧,我错了,别的男人里面绝对不包括她的亲爹,我的义父。

(四)

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我叫干娘为干娘叫义父为义父,而不是叫干娘为义母或者叫义父为干爹。不过这个问题我也没打算弄明白,反正我不管是叫义父还是叫干爹,那位文艺中年都非常非常的不待见我。

比如眼前,我已经在萧家的客厅里喝了八杯茶几乎要喝得尿急,这个家的主人却还是没有出现。

不是不在,是故意晾着我。

旁边伺候的下人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但依然没有露出半点惶恐慌张。倒不是因为训练有素或者悍不畏死,只是因为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自打我在月月的十岁生日宴席上突然颁下圣旨,封其为未来国母之时起,就时不常的会上演这么一出。尤其在岁岁前年正式接受官职后,更是变本加厉乃至于丧心病狂的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