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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332)

孟雪乖巧的跟着进了屋,就着昏黄的灯光打量一下屋子里面的陈设,和自己上次走的时候差不多,一样凌乱:“你家里人呢?你一个人住么?”

张胜没有做声,闷声闷气的从里面扯出来一个还算干净的枕头和一条毛毯,随手扔到上次孟雪睡过的沙发床上:“你明天起床就赶紧找地方住,今晚是最后一次。”

孟雪捡起那条毛毯,吸溜一下鼻子,半晌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她坐下后拍拍屁股下面老旧的沙发,偷瞄一下张胜:“我睡这?”

张胜一手捏着半瓶1.5L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狂灌一半,才抹把嘴巴看一眼充满期待的孟雪:“不然呢?”

孟雪瞄一下里面隔间半隐的大床,扁扁嘴:“哦。”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今天过后你要是还是这么赖着我家不走,我可要……可要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孟雪像是被刺痛了一下,满含委屈的看一眼张胜:“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明天我会去广州找我爸妈,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还有之前……谢谢你……”

张胜没有问她关于张丽的事情,也不想知道那天紫姐她们为什么堵她,此刻听到她要去外地再也不回来反而心里松快一点,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孟雪。

第二百四十章

你滚吧

半夜突然的开门声将里间的张胜给惊醒了,他拉开灯站到客厅时孟雪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一头雾水的看着光脚站在地上的张胜。

门口一个胡子拉擦的中年人看到站在地上的儿子和自己床上陌生的女孩,没有惊讶,第一反应是连忙摆手示意儿子赶紧把灯关了。

屋子重归黑暗后,张建平先熟门熟路的找到水壶,一提起来发现是空的,转头问儿子:“水呢?”

“没有。”张胜带着怨气回到床上,拉着被子蒙住头,父亲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上次回来丢下了500块钱就消失了,此刻他很想大吼着问他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可是隔壁的邻居已经投诉过好多次他们家的吵闹了,而且外面还有一个孟雪,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

“你是胜子的同学?”张建平去洗手间喝了一肚子自来水,出来后借着月光打量着沙发床上略显惊恐的孟雪。

“不……不是……”孟雪不知道这个人和张胜是什么关系,可是既然张胜没有赶他出去,应该不是破门而入的强盗吧。

“你去里面睡,我有话和他说。”张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出来,拉开隔间的帘子,示意孟雪进去。

孟雪抱着毯子和枕头懵懵的进了里面,张胜随手将身后的帘子拉紧,挡住了她好奇的眼睛。

“你又欠钱了?”张胜看着张建平熟稔的坐在刚才孟雪睡过的沙发床上,掏出一根香烟在茶几上摸索着打火机,压着心头火低声问道。

“没有。”张建平嘴里叼着香烟,含糊的说:“你妈来过了?”

张胜捏着拳头半天没说话,鼻子呼呼的吐着气。张建平好不容易点着香烟才顾上抬头看一眼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的儿子:“你瞪着我干嘛?”

“你上次不是说要把超哥的钱还上么?还说你找到活了?”张胜明知道自己父亲已经说了无数次相似的谎言,但这次还是想听听看他又有什么借口,心底甚至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张建平猛吸两口烟,透过窗外皎洁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沟壑,也能看到他眼神的空洞,张胜心头紧了一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香烟快烧到手指头的时候张建平才反应过来,他一边骂骂咧咧的按灭香烟屁股,一边带点小心的偷瞄一下儿子的表情:“听说那个超哥挺照顾你的,他也不差那几万块钱吧。”

“你说的什么屁话,啥时候能给人还钱,说句痛快的。”张胜心底的弦崩的稀碎,他差点破口大骂更难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还有残存的理智,他都想直接动拳头了。

张建平沉默了几秒,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最后掏出来一堆零钱,有五块十块的,还有几个叮铃铃滚落在地上的钢镚:“就这些,你都拿去吧。”

张胜绝望的闭上眼睛,半晌一睁眼,他握着拳狠狠的砸了一下墙,白墙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咬着牙,将桌上的零钱一股脑收起来,拉开门:“你滚吧,别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张建平

“你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张建平被儿子轻慢的态度刺激了,面红耳赤的站起来。

“你还知道你是我爹?有你这么当爹的么?我一个人怎么过得,你想过么?”张胜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了,他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吸溜一下鼻子:“从此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你自己欠的钱自己去还,我不想管你那些烂事,以后就是烂死在大街上,也别指望我管你……”

张胜话没说完,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给打懵了,他捂着脸闭上嘴,一边咬着牙,一边依旧狠狠瞪着自己日渐佝偻的父亲,直到对方眼里的怒火逐渐消散,转成带着几丝悲凉的愧疚。

“好,好,你小子能耐了……”张建平在原地边踱步边喃喃自语,似乎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那边张胜坚定的握着门把手,目光灼灼的烧着他。

张建平感觉到里面的孟雪也在偷听外面的动静,他面子有些绷不住,捏捏刚才扇过儿子的右手,心一横,拿着刚脱下的外套走出了家,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他心底一凉,接着无声的叹口气。

张建平自幼就是家里受宠的儿子,什么东西都是家里人给他安排好的,包括工作,老婆还有结婚以后居住的房子。因为家底原本还算优渥,他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每天上上班,养养鸟,逗逗孩子也是活得潇洒。

直到有一天张胜的爷爷腰痛住院了,后来查出是患了骨癌,家里人花尽存款也没能留住老爷子。紧接着奶奶也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了过来,人却瘫痪在床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张建平措手不及,因为母亲入院筹不齐医药费,他将父母的商品房出售了,母亲出院后就住在自己家里,让妻子照顾。张建平以为生活已经很不公平了,谁承想更沉重的打击还在等着他。

因为妻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顾老人实在忙不过来,就跟单位办了停薪留职,靠张建平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大家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养成了下班在厂子门口的麻将室里待一会的习惯,一开始只是输个几十块,偶尔也能赢个几百块回来炫耀。后来慢慢在里面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开始彻夜不归。

张胜母亲为这事没有少和他吵架,他刚开始还能听得进去,可是次数多了开始嫌弃老婆管的太宽,两个人的争吵声常常将张胜从床上吵起来。

日子在这种糟心的争吵中一天一天过去,突然有一天,张建平刚去上班没多久就回来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老婆一边照顾着瘫痪的婆婆起床吃早餐,一边不停催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直到快吃中饭的时候他才坦白,厂子裁员了,他被裁掉了。

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将张胜母亲手里的粥碗震碎在地上,两口子彷徨之后决定还是要出去找工作,可是现实很快又砸了他一个大嘴巴,外面跟他同时竞争上岗的基本上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他工作了十几年,可是工厂流水线的经验对他找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帮助,心灰意懒之下,他瞒着家人又一头扎进了麻将室。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现在好点了没有

“那是你爸爸?”孟雪在张建平离开后也走了出来,因为张胜刚才锤墙的那一拳实在太过血腥,她站在3米开外不敢轻易靠近。

张胜手上的血还在向下滴,他背对着孟雪半天没有回头,如果不是微微抖动的肩头出卖了他,孟雪会以为他还在怒火中烧。

“你哭了?”孟雪发现不对后走近几步,张胜反应很快的躲开了。

“你走开。”张胜的嗓音带着压抑后的哭腔,可能是怕孟雪继续靠近,他快速拉开浴室的门,将自己隔绝在里面。外面的孟雪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你没事吧?”孟雪在外面等了一会,听到水声小了,她不放心的敲一下浴室的门:“你手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的,家里有没有碘酒?”

过了好一会,张胜手上缠着毛巾走了出来,月光下他的脸上满是水痕,只是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