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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节(第46901-46950行) (939/1359)
那时的陆景从书楼里归来,也并不多话,只是终日读书、修行。
无论是青玥、濯耀罗、徐无鬼,还是邻居家的裴音归、含采姑娘俱都十分信任陆景先生。
当时的虞七襄心下还总是疑惑,不明白以陆景的年岁,为何能这般令人信服。
直至那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陆景拔剑斩龙,送她出太玄京,虞七襄才知晓……陆景先生心有所持,也重诺言。
“这里面是那些仙人的罪证。”
陆景目光仍旧落在玉瓶上,道:“人死了,魂魄原本应当归于自然,融于这天地自然中,悄无声息也无痛苦。
只是,河中道莫名遭劫,死在河中道的人们却只能化作一缕缕血雾,悬浮于河中道上空,终日游荡,直至那些仙人落凡而来,用这玉瓶将他们带到天上。”
不远处,白云渺听到陆景的话,也不由低下头若有所思。
一旁的尺素明显察觉到白云渺神色中的异样,不由问道:“姐姐,那些血雾被那天上仙人带上天去,会有何结果?”
陈山骨出身乡野,在遇到陆景、尺素之前,都仅仅只是一位有些天分的少年修行者,今日听到这等秘闻,也不由侧耳倾听,表情也变得十分郑重。
白云渺想了想,回答道:“我也是听百里宗主偶然间提起。”
“以玉瓶登天,却并非是往生,并非是轮回,更不是成仙,而是化为仙界宝物的养料。”
“养料……”
虞七襄顿时色变。
“这些仙人以地上生灵的魂魄作为宝物的养料?”
白云渺有些迟疑:“宗主大人应当不会说假话,毕竟他肩头就住着一位仙人。”
“那么这些仙人,与那些自命高贵、又食人祭祀的龙属,又有何区别?”陈山骨低声自语。
“本就没有什么差别。”陆景站起身来,举目四望,仍然可见着广大河中道上空悬浮着浓郁的血色雾气。
“只是人间众生灵并不知仙人暴虐,也不知俯视人间者,往往深觉自身有生杀予夺之权,又岂会将这些生灵残魄放在眼中。”
陆景话语至此,他眉心那一缕风雨印记又闪过一道光芒。
“仙人之命下,这些生灵残魄无法归于故土,无法融于自然,无法就此得安乐……这便是所谓天地权柄。”
随着陆景话语,河中道的风雨来的更匆忙了。
他就站在这十一个玉瓶前,周围的元气再度化作浪潮朝着陆景奔涌而来。
轰隆隆!
似有雷动。
远处一座低矮的山岳上。
太子禹涿仙背负双手,远远注视陆景所在。
而禹涿仙身旁尚且有一位道人、一位僧人。
道人看起来十分年轻,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那僧人看起来去邋里邋遢,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禹涿仙举目远望,仅仅过去一刻钟时间。
一架战车从天而至,就落在那高山上。
七皇子禹玄楼面无表情,走下战车。
禹涿仙转头看了禹玄楼一眼,忽然失笑:“看来你对陆景杀意不浅,我记得你平日里神情可没有这般冷然,身为皇子,最低也要得他人一个‘温厚’的印象才是。”
禹玄楼一丝不苟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挥了挥衣袖,高大的躯体便如一座山岳,眼中也似乎藏着雷霆。
他杀生菩萨法大成之时,曾以肉身遨游雷劫海,吸纳雷劫精华以入自身,练就了一身雷霆王身,也练了一对雷眸。
“我与陆景相处尚且不错,可却仍然看不透这位少年先生。”
禹涿仙背负双手,眼中时不时雷霆乍现:“那鹿潭认可的陆景,甚至其中仙境伟力皆入陆景元神、肉身,他身在鹿潭中,能够斩去落下凡间,手持仙兵的仙人。
可他偏偏要借那神枪暴射的力量离开鹿潭,眼见河中道各方强者都觊觎他身上的三件鹿潭珍宝,他似乎也并不惧怕……”
他说到这里,目光与七皇子目光碰撞,侧头问道:“玄楼,你与陆景交锋已久,不如伱来说一说,这陆景为何就能扛住鹿潭仙境伟力的诱惑?”
禹玄楼沉默一番,远处又走来一位老人。
那老人身穿宝铠,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他背负双手走下高台,也向太子行礼。
“褚国公。”太子笑道:“国公老当益壮,却不见你手中那柄开山斧?”
褚国公随意探出手,手中多出一把长柄斧。
那斧头看似稀松平常,但是当雨水洒落落在斧刃上,却在顷刻之间蒸发殆尽,长风拂过,都因这把斧头的威势,而化作琐碎的微风。
“躺在国公手中,却能令天时自然生出异变,这开山斧应当也与南国公府的斩草刀一般,是一把一品名器。”
太子身后那邋里邋遢的僧人伸长脖子,鬼鬼祟祟的看着褚国公手中的开山斧。
褚国公看了那僧人一眼,却并不理会,反而对太子身后另一位道人点了点头,继而又询问太子:“河中道凶险,鱼龙混杂,又有天下各方强者在此。
太子殿下,为何不见太子太保、太子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