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第4601-4650行） (93/197)

这几日的城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大街上熙熙攘攘，到底都洋溢着春节将至的气氛，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到各种卖年货的摊位。

文陆离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到处闲逛。她先到银行取了一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分装进两只不同的信封里，小心翼翼地将信封塞进背包，这才来到热闹的街市。她目的性很强地走了几个摊位，货比三家了解了一下价格行情之后，便照着自己这几日里列出来的清单买全了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又匆匆地赶回了家里。

才到街门口，正好碰见了从街门里出来的文学武，看他那全副武装的模样，似乎是要进城去。

“小叔叔！等一下，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东西给你！”

文学武本来只是冲着文陆离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准备开动他的电驴子呼啸而去，听见文陆离说有东西给他，他这才松开了正准备拧开电门的手。

“哟，你有啥好东西给我啊？”

文陆离没有说话，眉眼含笑地冲着文学武扬了扬眉毛，然后从包里掏出了她准备好的信封，递到了文学武手上。

文学武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信封，上面还写着他的名字，不禁嗤笑了一声。

“哈！什么呀这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捣鼓这玩意儿？还是给我的？”

文陆离看着文学武那嗤之以鼻的表情，便知道他显然是想歪了。她忍着自己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说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文学武用带着怀疑的眼神瞥了文陆离一眼，摘下手套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内容物时，文学武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呆愣了好几秒才终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哇——居然是钱啊！”

文学武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下子笑逐颜开了，赶紧张钞票拿出来“哗哗”地数了一遍。

“六百呀！这么多？都是给我的？”

“嗯，都是给你的！怎么了？嫌多啊？”

“不不不不不！一点儿都不嫌多。哪里有嫌自己钱多的人呢，脑子有病才会嫌自己钱多。”

文学武相当地不敢相信。他当然没有忘记前些天因为他而给文陆离造成的损失，也没有忘记他当着于大书记的面儿向文陆离放出的豪言壮语，他压根儿就没想着过年之前他还从文陆离手里赚到钱。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意外之喜。

他很是高兴，乐颠颠地将这六张百元大钞“哗哗”地甩了好几下，听足了那脆生生的声音之后，才重新塞进了信封，准备折起来装进口袋里。

“哎别别别！”文陆离连忙阻止了他，“这是我专门取的新票子，过年了你正好给你家豆豆做压岁钱呀！”

“啊！对对对！那我放屋里去。”

在文陆离的提醒下，文陆武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跳下电动车就一溜烟地奔进了自家街门。

第二天便是除夕了。文陆离祖孙三人早早地吃过了午饭，准备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文陆离打好浆糊，便喊了大哥大嫂，大家互帮互助着一起贴春联、请门神、挂门头花……大嫂挽着母亲的胳膊，两人相互依偎着站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替站在凳子上的大哥看高低曲直。

大哥家的两个孩子领着村里的一群小孩子在路上放鞭炮，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不断地提醒着大家，又一个春天来临了。

做完了这些，大家便各自回了家，开始炖肉备菜包饺子，准备年夜饭了。

夜幕降临，灯火初放。

屋子里暖烘烘的，祖孙围坐在桌子边，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丰盛而美味。这顿被称为“装仓”的年夜饭，肉眼可见的盈余，预示着来年她们会五谷满仓，年年有余。

吃完了年夜饭，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然而，没有了电视机的文陆离家，却多少有些冷清了。

姥姥习惯早睡，而母亲也劳累了一天，看上去一脸倦色。于是，她们便趁着这冷清，通过电话提前给亲戚们拜了个年。打完一电话，文陆离便照顾着母亲和姥姥早早地睡下了。

文陆离并没有睡意，可为了能让母亲和姥姥睡得安稳一些，她还是关了屋里的顶灯，只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屋子里瞬间就昏暗下来，文陆离的影子被折成了三折，铺在了炕面上，后墙上，还有屋顶上。

文陆离凑在小夜灯跟前，细细地翻看年后的沙葱预定的记录，核算着她每天需要剪沙葱苗子的数量。小本子上看上去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不少，可合计起来，数量并不大。年前的那一把小火，似乎并没有延续到年后，这让她有些忧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的鞭炮和烟花的声音暂时消停了下来，姥姥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便显得犹为真切。

这时，她听到母亲轻轻了叹息了一声。原来，母亲并没有睡着。

“六离子，你在看什么呀？那个灯太黑了，别把眼睛看坏了。”

“妈，没事儿，马上就看完了。您睡不着吗？”

邱兰英瞧了一眼被门外的红灯笼里的微光映红了的窗帘，轻地“嗯”了一声，再没有多说什么。

往年的这个时候，家人们总是围坐在炉火旁边，一边吃着各种零食，团团圆圆地看着春晚。即使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她和母亲也默默不语地守着电视，一直守到了晚会结束。就算是在去年她们寄居在大哥家的时候，也未曾例外。

春晚，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过年必不可少的一声仪式，而今年却缺失了。

文陆离很明白母亲的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沉默了一瞬，轻轻地对母亲说道：

“妈，等我再卖掉两茬沙葱，咱们就卖个新的大电视吧，你说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磕了晋江一年，头发少了一半，泪目……

求安慰，呜呜……

◉

51、继续努力奔忙

邱兰英睡在文陆离被放大了好多倍的影子里,

文陆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沉默了半晌，才听见邱兰英轻轻地说了一句：

“六离子，不用买了,

其实咱们家一年也看不了几回电视，又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