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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44)

只见沈无言一脸茫然,眼神飘飘忽忽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右肩上血糊糊的一片,她竟然将那块淡红色的牙齿状疤痕硬生生挖下来了。手里紧紧捏着的那块东西,便是她自己的肉。

“无言。”凌羽心痛至极,眼泪簌簌滚落。他将沈无言拉到火堆边坐下,手忙脚乱地找来伤药绷带,沈无言疗伤。

幸好,只是少了皮肉,并没有伤及经脉。扑上伤药后,一会儿血便止住了。凌羽又打来热水,细心地替她擦洗着上半身的血迹。

沈无言一直恍恍惚惚地盯着他,他走到哪,便盯到哪。收拾完毕,凌羽替她披好外衣,拉着她回隔间睡觉。上床后,沈无言仍然不肯闭眼睛,依然恍恍惚惚地盯着他,着了魔一般。

凌羽起身走到门帘处,呆呆地站了半天,叹了口气,又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光着身子在外边站了半天,他的身体冻得发麻,一进暖融融的被窝,他舒服地了喘了一口气。

沈无言静静地看着他,眼睛水盈盈的。

凌羽伸手,抚摸着她娇嫩的侧脸:“该拿你怎么办,我的无言?”说着,避开沈无言肩上的伤,吻了过去。以后两人会有什么未来,他顾不得了。沈无言是那么讨厌她自己,讨厌到把自己耻辱的疤痕割下来。他不能让沈无言觉得自己嫌弃她,不能让沈无言觉得委屈。

桌上的烛光妖娆地摇曳着,将两人紧紧相缠的影子映在暗红布帘上,竹床咯吱咯吱作响……

事后,沈无言依偎在他怀里倦极入睡。

凌羽轻轻地拍打着她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哼着摇篮曲,眼睛却盯着帐顶,深邃如渊。

帐外已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天青色。

忽然,沈无言梦呓一句,翻了过身。他忙护住沈无言的伤口,生怕她弄疼自己。

既然已是如此,便享受这段时光吧。以后有什么苦什么痛,都由他一并承担。想着想着,他也沉沉地睡着了。

渐入严冬,天地仿佛被冰封了似的。辽阔的平原和起伏的山峦都被积雪覆盖,白得惊心动魄,看不到一丝杂色,冰雕玉砌一般。出山和入山的路都被积雪堵死了,老张头只能隔十天半个月,挑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下山一趟,拉回点生活用品。前哨营里的人,每天只能吃酸菜炖肉和炒米,兵丁们又闷又无聊,苦不堪言。

终于有一天,顺子忍无可忍,在吃饭时拍案大吼:“奶奶的,我的碗里为什么只有两块肉,班头你有三块。”

张班头抬抬眼皮:“我这三块加起来,还没你那两块大。”

换肉是假,想找茬打架是真,顺子撸撸衣袖:“胡说八道,老子今天不揍你,你就学不会怎么说话。”

其他人纷纷起哄。

“打。”“快打。”

剑拔弩张之际,凌羽哼着小曲进了饭堂。他没理会众人,走到锅灶旁在锅内加了勺水,往里面放了个冻成冰疙瘩的鸡蛋。然后盛了碗酸汤泡炒米站在灶边吃。待他吃完,锅里的鸡蛋也熟了。他喜滋滋的捞起鸡蛋,又盛了碗酸汤炒米放在托盘里,喜滋滋地出去了。

被他这么一搅合,众人没了吵架打架的心情,不约而同,垂头丧气地坐回板凳上。

张班头叹了口气:“我昨晚贴在他们帐外听,凌羽那小子一炷香时间就不行了。沈姑娘还不如选我呢,保证让她欲罢不能。”

顺子咽了咽口水,呆呆地望着帐顶:“要不是怕沈姑娘的枪,老子一定让她夜夜起不来床。”

凌羽当然知道这些人在背后打沈无言的主意,但他理解。在这憋得死人的地方,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对着一个不能碰的绝代佳人,是一件多么可怜的事。而同他们比,自己又是多么幸运。

笑盈盈地回到大帐,沈无言正笨手笨脚地搬小桌。要知道沈无言以前可是从不干活的,凌羽受宠若惊:“别累着,我来干。”

沈无言看了他一眼,听话地将小桌放到一边。凌羽走过去,收拾好桌椅板凳,这才道:“好了,吃饭吧。”

沈无言坐下,慢里丝条地吃饭。凌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几乎着了迷。

不知是不是一天一个鸡蛋的功劳,这几个月沈无言的皮肤越来越好,简直像剥了皮的鸡蛋,吹弹可破。眼睛也总是水汪汪的,葡萄般诱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吃过饭,凌羽收拾完碗筷,又拉着沈无言出门,开始每天例行的散步。虽然屋外很冷,但总呆在屋子里是要闷坏的。

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像一床软软和和的大棉被,让人恨不得跳上去滚两滚。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太阳也变成了银白色。阳光照在身上,散发着清澈的暖意。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

突然,凌羽“哎呀”一声,身体往下翻,栽入身旁的雪堆,整个人不见了踪影。

沈无言一愣,随即扑过去,急忙用手刨雪堆。平静无波的眉宇间泛起了前所未有的焦急神色。

忽然,凌羽“哇”的一下,从雪堆中跃起,带着一身的雪沫子将沈无言扑倒。

沈无言如梦如初,掀开他爬起身,提脚就要踹。

凌羽哈哈大笑,翻滚着避开,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沈无言一跺脚,噘噘嘴,弯腰抓起雪团乘胜追击,连连击中他的后背。

扭过头,看见沈无言的嘴唇微微上翘的幅度,还有那微微发红的脸蛋。凌羽一面躲闪一面笑,开心得连心脏都跟着大笑起来。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里,什么事都不必考虑,只剩他和沈无言静静地相守。这种日子,和神仙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在这呆一辈子。

四月,雪终于渐渐化了。凌羽迫不及待地带着沈无言坐着张班头的马车,去集市上买必需品。因为女儿家用的东西,沈无言已经全部用光,她那几件破旧的小衫也已经穿破。最重要的是,两人腻在一起好几个月,凌羽担心她有身孕。沈无言对女人的事基本一窍不通,所以这些大事小事,凌羽不得不统统一一过问。

在山里关了许久,猛地回到外边的世界,沈无言好像并不兴奋。一路上,她乖乖地靠着凌羽的肩膀,若有所思。看着身旁小鸟依人状的女人,再想想几个月前沈无言那凶巴巴的样子,恍若隔世,凌羽无比满足。

镇上的市集很小,街道中间还有成群的牛羊悠然自得地踱步。

骤然来了沈无言这么一个大美人,不一会儿,整个市集就轰动了。惹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闲人,商贩们也纷纷涌过来向沈无言推销。不过沈无言镇静得让人咋舌,不管商贩推销什么,她都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睛里泛不起半点波澜。遇到这种毫无破绽的女子,商贩们无计可施。见他们热情似火却没得到回报,凌羽有点不好意思,问沈无言:“想要胭脂吗?”

沈无言摇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仿佛他比市场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货物更有趣。

“想要衣裳吗?”

她还是摇摇头。

凌羽道:“你没衣裳穿了,我给你买几件衣裳好不好?”

沈无言终于点了点头。

众商贩这才发现,原来凌羽才是这对俊男美女的弱点,呼啦一下又围了上来。

“小哥,这簪子是上等蓝田玉簪,给娘子买一根吧。”

“虽然娘子天生丽质难自弃,但美女也要用胭脂,给你家娘子匀一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