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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第6451-6500行) (130/141)
“死丫头,”平息下来的岳海洋摸摸她的头,揶揄道,“农村有一句土话送给你,光腚惹马蜂,能惹不能撑。”
“臭老男人。”徐年用力哼了一声,“农村还有一句土话送给你,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早晚一天轮到我收拾你。”
“行。”岳海洋笑起来,笑着说,“尽管收拾。反正老男人早晚死在你身上。”
“行。”徐年同样的口吻还击道,“反正你比我老,等你先死了,那么多财产全是我的,我就用你挣的钱,多养几个年轻俊俏的小白脸。”
“你等着,等我七老八十也照样收拾你。”岳海洋一伸手,作势要打屁股,徐年吓得赶紧裹着毯子滚到另一边。
决定了,从明天起他要每天锻炼健身,老了也要老当益壮,陪她长命百岁。
☆、72
97年春节过后,
公司办理一笔数额较大的融资手续,需要徐年本人出面。
这个年代的经济法规和操作还不是那么详细健全,手续繁杂,
徐年拥有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是实际控股人,
岳海洋百分之四十,而两人又都属于独立股东,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实质关系。
所以这种重要文件和手续,就需要徐年本人出面。不止这一回,
公司有些事总要她这个“大老板”到场的。
徐年懒,没耐心应付,干脆就说她满二十了,
要不领个证算了,
这些琐碎烦人的事务她是不是就能都推给岳海洋了。
岳海洋黑人问号脸:难道不应该先拜访岳父岳母、正式登门提亲吗?
岳海洋想领证。可他却不想这小祖宗为了偷懒省事儿,就随便跑去登记结婚,那种口气,就跟她上街买个零食一样。
人生大事,是不是也应该正式些,
需要仪式感。
徐年扁扁嘴,说那就再等等吧,
等她把“登门提亲”安排上日程。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这姑娘当时啃着糖醋排骨说,起码等到她妈不是一打电话就骂她的时候。
一晃98年春,徐年离开家也两年多了,
吕恒兰打来电话,说家里出事儿了,徐树民生病住院了。
徐树民虽然生活方式不是太健康,
抽烟喝酒打扑克,不怎么养生运动,可毕竟是干体力活的工人,年纪也才四十几岁,身体一直还是很好的。所以徐年一听就担心了,赶紧问怎么回事。
吕恒兰说,气的。
麻纺厂改制,资产清算拍卖,徐树民和吕恒兰双双下岗了。工人们眼看着铁饭碗砸了,一家老小没了生计,自然不甘心,闹起来,几百号工人四处投告诉求,闹了好一阵子。
然而大势所趋,该下岗还是要下岗,年轻听话、容易培训转岗的工人,新老板还愿意吸收一部分再就业,像徐树民这样年龄偏大、还组织工人封堵厂子、带头闹事的,第一批开了。
国营企业呆了大半辈子了,别无所长,现在下岗什么也没有了。徐树民打击不小,当天跟几个老工人摔酒瓶骂娘,一直喝到大半夜,才摇摇晃晃回到家,倒头就睡了。
凌晨五点多被紧急送进了医院,胃出血,差点没命。
医生说,喝酒喝的。
实际上在97年底,麻纺厂就已经全面停产了,工人每个月发一百五十块基本生活费,有时还拖欠,吕恒兰每次跟徐年打电话,大概都要嘱咐几句“挣钱别乱花都寄回家。”
事实上,徐年每个月寄钱回去,最开始寄两百,后来麻纺厂停产后,增加到三百、五百,让家里的生活不至拮据困顿,还背地里承包了徐伟、徐帅学习用品、补课费之类的花销。
正常情况下,她一个年轻姑娘,对外说的又是代课老师,想想也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然而吕恒兰却像压根不懂似的,并不多问,也不担心女儿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外头怎么挣来的这些钱。
当然,徐年绝不会一次给父母太多的钱。就算要帮两个弟弟,她干嘛不直接花在两个弟弟身上。
“徐年,你能不能回来?”吕恒兰在电话里说,“你要是不能回来,就赶紧寄点钱回来,实在不行你跟人借点儿,你想想法子先寄三千来,少了怕不够,你爸这回,光送来抢救这一天,就花了好几百了。”
“我马上回去。”徐年丢下这句,就挂了电话。
岳海洋坐在她身边默默听着,问:“你爸住院了?”
“对,我们得回去一趟。”
她说的是“我们”。
岳海洋放下削好的苹果道:“那我这就叫人买机票。你别担心,既然到医院了,胃出血只要治疗及时,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徐年看着他打电话,叫周二伟订两张最快到蓝城的机票。工程公司经营起来以后,岳海洋把磁砖厂交给李军负责,把周二伟带过来了,周二伟心细,又是建筑工人出身的,协助他处理日常事务得心应手。
“哥,”徐年等他挂上电话,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地问他,“要是你发现我骗了你很多事,还耍你,你会生气吗?”
“你耍我的事还少吗。”岳海洋笑了下,撸了一把她的头发道,“我舍得对你生过气吗?”
这倒也是。
徐年缩着脖子笑笑,拿起他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却又不想吃了,塞给他手里,起身上楼去收拾行李。
徐年担心徐树民的病,心里只想着尽快回去,而岳海洋则在短时间内,对这趟行程做足了准备。第一次登门拜望岳父母,他哪敢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