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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9)

这半年,许多事情我逃不掉,只能在明处,折损自己的势力给他人作嫁衣,我可不愿。

所以转去暗处,明面休养,再扯着一件事查来查去避事,是最好的选择。

生辰落水惊病,足够担得起这一名状。自导自演罢了,谈不上用性命冒险,只是要做得逼真一些。

暗一早就备好了人手救我,却不想被这狼犊子抢了先,此刻还在阴阳怪气。

我拍了拍陆执的脸,随后手一路游走向下,最后定格在他胸口处敲了敲。

陆执的呼吸粗重许多,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我。

我巧笑嫣然道:「本宫那个好弟弟就能啊。」

陆执垂眸望向我,「殿下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要算计殿下?」

他眼神落在我的手上,又舔了舔嘴唇。

夜风拂过,他冷白细腻的肌肤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颗粒,更显得精致的喉结诱人,教人想咬想教人咬上一口。

我难得心情好,便顺着他的话:「自然想。」

陆执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神微动,声音嘶哑,藏着暗火,「殿下亲臣一下,臣便告诉殿下。」

我收手回来,哼笑道:「不说便罢了。」

「殿下想知道什么,臣都告诉殿下。」

他渴求地抓住我的手,放回他越发滚烫的胸膛上。

「全都告诉殿下。」

陆执的心脏跳得很有力,给我一种错觉,仿佛如果我此刻带着一把刀,让他将心挖出来,他也会毫不犹豫。

我的笑容渐渐消失。

九千岁不会这样。

起码在我前世活着的时候,不会这样赤诚。

我再次收回手,轻而易举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骤然升起的暴戾。

我双手绕到他脖颈上,搂住他,沉默着在他喉结上落下一吻。

九千岁的身躯微微发颤,下一秒,他一只手更用力地扣紧我的腰,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咬上了我的唇齿。

不像是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炽烈而粗暴地宣示着占有权和……

「殿下死后,臣过得不好。」

陆执向来偏执的眸子充满哀伤和乞求。

「殿下,臣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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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无常的九千岁此刻褪去所有坚硬,像一匹失了窝的孤狼,在月下孤独地逆旅。

我的心被他两句「臣过得不好」凿得钝痛。

陆执吻过我的眼睛,一触即离。

他粗粝许多的指腹蓦地抚上我眼角。

「殿下,别哭。」

泪滴顺着脸,嘀嘀嗒嗒,没进湖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想开口,却骤然发觉哑然失声。

我生平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母后宾天;第二次,是主动爬上九千岁的床,一晚旖旎。

本宫堂堂云川昭阳公主,如何会不争气地哭?

湖水上依旧泛着圈圈涟漪。

陆执带着我上了湖心亭。

他解开衣裳,只留一件玄色里衣,带着烽火味的外衫将我层层包裹。

陆执从背后拥着我,挡住了阵阵冷风。我偎在他怀里,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后背传来。

他贴在我耳畔,低声说:「都过去了,殿下。前尘既往,黄粱一梦罢了。」

我仰头,眼泪终于流了个干净。透过蒙眬的泪眼,我看见陆执流畅的下颌线条。

重生之事,玄之又玄。

前世万般心事思量无人能说,今生踽踽独行孤魂难寻旧人。

我是云川的昭阳公主,却也是血肉之躯。

会在双份记忆叠加中噩梦缠身,会在午夜梦回之时质疑脆弱,也不知,到底是我不堪,还是世事不堪。

我不曾同别人讲过,更不曾流露出半分软弱。

可我身边只剩下的九千岁,他说我死后,他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