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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里静的让人心惊，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徐毅大气都不敢出，给他递了一张死亡通知单，“司总，您跟顾小姐告别完，把这个签了吧。”

顾念初的父亲精神不正常，除了他，便只剩司寒夜有这个资格签下这张单子了。

司寒夜没有要接的意思。

徐毅拿着通知单，动了下唇刚想开口，却听到司寒夜嘴唇翕动，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徐毅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太平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惨白的灯光将整个房间都染得有些阴森，司寒夜凝视着病床上的顾念初，身子像是有点站不稳，双手撑在她的病床上，才勉强站稳。

他们六年没见，这次他已经彻底翻盘，再也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地折磨她的，可每次都狠不下心来。

六年里，顾念初变了很多，但唯一不变的，是她始终活在他的世界里，哪怕他见不到她，她也一直是他坚持活下去的希望。

她是他的信仰，六年里他无数次跌倒，却又无数次爬起的动力都是她，可现在，她却躺在这样冰冷的床上。

顾念初死了？

这个念头只在司寒夜的脑海中闪过一瞬，便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顾念初怎么会死？

她那么嫌贫爱富，现在如愿嫁给了他这样一个商业大亨，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她又怎么敢？

“你……”司寒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对我不满么，不想捐肾就不捐，跟我玩什么死亡游戏，我告诉你顾念初……”

他顿了顿，稳住自己有些沙哑的话音，“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我会好好的折磨你爸爸，我已经不再是六年前的司寒夜了，我对你的承诺可以不做到。”

顾念初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她已经死了。

“顾念初，我在和你说话！”司寒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他一把将顾念初从病床上捞起来，她的尸体已经硬了，司寒夜的呼吸微滞，却死死扣着她的胳膊，眼睛里都带上了血色：“顾念初！我恨顾家，恨你，恨你爸，你应该很清楚，再不起来我真的会对你爸不客气！”

没有人能回应他，顾念初的的身体冰冷，僵硬无比。

司寒夜的喉间忽然涌上一抹血腥气，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来，心脏处传来的刺痛让他险些站不直，他半跪下去，都不能缓解心脏的痛感。

他将她慢慢的放了回去，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顾念初，顾念初，”他眼睛里的光像是碎掉了，眼泪滚了出来，“我们还没有重新开始，念初……”

第10章

她只有一个肾

六年，他死过无数次，拼了命的站到高处，只是想要重新回来的时候，能够站到她的身边而不被驱赶。

当初她抛弃他的时候，那副嘴脸真的让他痛恨。

他放不下恨，所以他想要她一颗肾，救下陈紫芸。

然后他会跟她说：“我们重新开始。”

可现在，算是什么？

顾念初，你死了，我怎么办……

司寒夜从太平间里出来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

死亡通知单，司寒夜最后还是签了，不过他没看那上面写的任何一个字。

他十分冷静的处理了顾念初的后事，却不准徐毅随便碰顾念初，徐毅听着他的安排，但打心底的觉得司寒夜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却不由得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畏惧。

司寒夜从国外回来，真正的刀口舔过血的人，平时虽然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很少会有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除非事关顾念初。

徐毅跟了他那么多年，太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了，他记得回国前，司寒夜让他查顾念初的情况，得知她没有嫁人，直接宿醉了一晚。

司寒夜的心情难以平复的时候，基本上都在酗酒，如果连酒都不喝了，只能说明酒也没办法让他发泄，压抑的要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陈紫芸中午转入了普通病房，直到晚上，司寒夜才踏进了陈紫芸的病房。

陈紫芸恢复了些精神，心情似乎也放松了不少，见到司寒夜不由得牵唇，柔柔的笑着道：“寒夜。”

司寒夜把徐毅刚刚买来的补品放在床头，他站在床边，“手术很顺利，没有什么排斥反应，你放心吧。”

陈紫芸笑笑：“多亏了顾小姐，她的情况还好吗？”

徐毅闻言，心下狠狠一跳，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顾念初已经死了。

他看向司寒夜，司寒夜却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很好，”司寒夜淡淡的道，仿佛顾念初没死，他盯着陈紫芸的后腰处，那是肾脏的地方，“你好好休息吧，别累着了。”

徐毅莫名的觉得诡异，虽然司寒夜瞒着陈紫芸，可能只是不想她想太多，可他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这一丝诡异感从何而来。

陈紫芸也愣了一会，然后朝司寒夜笑了一下，“好。”

司寒夜离开，徐毅看了陈紫芸一眼，让她安心休息，便也跟着离开了。

陈紫芸唇角处的笑意一下收敛起来，变得冰凉无比。

她刚做完手术，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摸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