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42节(第7051-7100行) (142/336)
他又怎能不管。若说这府中有谁会从此中获益,于今看来反倒是母亲了,可他绝不会相信母亲会做出这种冒险服毒来争宠的举动。
他亲眼看着她奄奄一息,游走于死生之间,她是端王正妃,何须如此冒险?
·
四月的最后一日,这天一早用过早饭后,卢筱便带着文玹三姊弟,携礼去往镇国公府。
一进门就有女使引路,带着她们绕过照壁进入外院,谢卢氏正等着她们。
谢卢氏生得十分秀丽,眉眼有神,仪态端庄,文玹在考城曾见过这位堂姨,但当时亲戚众多,也只是认了认脸,向她行礼问好而已。因为她对于谢六娘与谢怀轩的印象都很好,便连带着对这位堂姨也颇有好感。
谢卢氏虽然比卢筱年长三岁,但如今卢筱是诰命册封的国夫人,谢卢氏一见她们来了,迎上来先向卢筱行礼。
卢筱急忙道:“堂姊快请起,自家姊妹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谢卢氏起身笑道:“自家姊妹也不能乱了礼节。不过这一礼行完,我就只当你是我堂妹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摆起阿姊的架子来啊。”
卢筱不由也笑了:“堂姊就是嫁了人也没改当初的性子啊。”
文玹带着弟弟妹妹上前行礼,谢卢氏笑着应了,给了她们每人一件小礼物,给了文玹文珏各一块精致的绣帕,给了文瑜一只巴掌大的土木粉捏的小象,又问了几句她们平日都做些什么,功课忙不忙。文玹他们便一一答了。
不一会儿,谢六娘从后面过来,向卢筱行礼问好。卢筱笑着应了,送了她一个缎面绣花荷包。谢六娘谢过卢筱,把荷包收了起来。
又寒暄了几句后,谢卢氏道:“六娘,你带表姊表妹还有表弟去后面玩吧”
谢六娘起身向卢筱告辞:“堂姨,娘,我们去啦。”
文玹几个亦向谢卢氏与卢筱告辞,跟着谢六娘去后面花园。
文玹心里暗笑,想不到谢六娘那么活泼的性子,在长辈面前却显得十分端庄娴静,若是才初识她,光看她今日的表现,无论如何想不到她会在鞠场上与卢十五娘吵得那么激烈。与人争得气愤起来,还能丢折扇打肿别人的额头。
她小声问道:“六娘,那日考城回来后,堂姨有没有责罚你?”
谢六娘回头吐了吐舌头:“自然是罚了,我整整抄了十天的佛经呢。娘说我需要修身养性,磨磨性子。”
文珏道:“表姊,可不光是你被罚了,十五娘也给婆婆罚了,不过不是罚抄佛经,婆婆让她跪祠堂呢。”
谢六娘叹口气道:“我还宁可跪祠堂呢,最多几个时辰就结束了,抄佛经才苦,整整抄了我十天。”
文瑜一路走,一面把玩着手中的小象,听见谢六娘这么说,接口道:“换做我是宁可抄经书的,罚跪祠堂多丢脸啊,膝盖还疼。”
文玹笑道:“换做我不如不受罚,罚跪祠堂膝盖受苦,罚抄佛经手眼受苦,哪个都不好。”
谢六娘和文珏、文瑜都笑了起来。
她们说说笑笑到了花园,还有几个谢家的小娘子在,六娘一一介绍,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娘子,认识了便很快熟悉起来。文玹姊弟来之前,她们正在投壶戏耍,文珏与文瑜便加入进去,一起玩了起来。
谢六娘见她们玩得热闹,悄悄伸手拽了拽文玹的袖子,文玹一回头,谢六娘朝她挤了挤眼睛,拉着她走到花园另一边,取出一只锦囊给她。
文玹讶然问道:“这是什么?”她边问边打开锦囊,朝里望了一眼,见里面是只细长的紫檀雕花木盒,不由诧异地望了谢六娘一眼。
谢六娘拿纨扇掩着嘴笑道:“这是我送表姊的谢礼,答谢你那日在考城帮我与三哥说话,还请笑纳。”
文玹心知这其实是孟裴送的,那时候她曾说收下不好对家里人交待,他就借着谢六娘之手送她。她心中喜悦,但瞥见谢六娘脸上的调谑笑容,多少又有些羞赧,睨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收了什么好处替他办事?”
谢六娘只道:“这你不用管,总之我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把该转交的物事送到该收的人手里了。”
文玹把锦囊的口束好,递给阿莲,叫她收起来,接着小声问谢六娘:“他今日来不来?”
谢六娘促狭地望着她道:“你想不想他来?”
文玹伸手就去挠谢六娘痒痒。谢六娘急忙往后面逃,却哪里逃得过文玹,被她抓住了一顿胳肢,笑得气也喘不过来,连连求饶道:“快放手!我怕痒!好姊姊你饶过我,我不敢再取笑你啦,你放手,我就告诉你!”
文玹放开她,谢六娘拿出帕子吸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喘着气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好人,想不到你这么坏。”
文玹笑着举起手:“还不说?要不要再试试。”
谢六娘朝后躲了躲,连连摇头道:“不要试了,不要试了,他会来的,不过三哥想要给他的弓换几条好弓弦,他陪三哥先去军器监弩坊署取弓,晚一些才来。”
文玹这才放下手,随口问道:“你三哥平日经常射箭么?”
谢六娘道:“我翁翁最喜此道,还在府里造了个箭道,闲来无事就射鹄消遣。三哥是跟他学的。”
文玹笑道:“我道你为何丢折扇准头那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谢六娘举起纨扇,假意要丢她:“你们个个都拿这事取笑我,我今儿就丢个给你瞧瞧。”
笑闹了几句,文玹问她:“六娘,那箭道平日开么?可否带我去瞧瞧?”
谢六娘好奇道:“文姊姊也是个中行家?”
文玹久已不拿弓,听闻谢六娘提及府中有箭道,不由技痒,听她这么问便道:“以前练过一阵,不过久已不射,怕是手生了。”
“你会玩就行,我带你去。”谢六娘说着便带文玹往国公府东北走,边走边道,“文姊姊,你叫什么名儿?我其实和你同年呀,叫你阿姊总觉得吃亏了,以后我叫你名儿,你也叫我名儿,显得亲热些,我还不吃亏。”
文玹倒也不在乎辈分上下,把自己名字告诉了她。谢六娘道:“咱们名字里都有玉呢。我是双名,名叫含莹。娘叫我阿莹。”
文玹微笑道:“风清月莹,是个好名字呢。”
说话间到了地方,只见五间敞厅,前后都有槅扇门,此时都敞开着。厅里有弓架,架上悬著十数把不同的弓,另有数只牛皮箭壶。敞厅后方长长一条箭道,箭道上方搭着敞篷,箭道远端大约五十步外,悬一五色皮鹄,从内向外红黄紫绿蓝,环环相套,即是箭靶了。
文玹问道:“这敞篷从敞厅一直接过去,是为防雨而设?”
谢含莹道:“正是。若遇着天阴下雨,怕淋湿了箭翎,才搭了这敞篷。”
文玹走到弓架旁,正要选张弓来拉拉看,谢含莹在她身旁小声问道:“孟二郎到底送了你什么,可给我瞧瞧么?”
文玹讶然:“你没瞧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