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节（第21301-21350行） (427/428)

季晋中说：“没关系，快过年了，就当给孩子们买划炮。”

地上的几百块钱全部被哄抢光，而季晋中选择了人群遮挡后的一条巷子，快速消失。

他一路没再留意到跟踪，他几乎以为刚才的感觉是他太过敏感，是他错误的判断。望着这场大雪，他沉思了好久，走了他最熟悉的一条路。

他回到了家。

无论如何，他想备好B方案。

夜幕刚刚降临，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在灯下做试卷。季晋中停在门口，无声地弯起唇角。季行州的侧脸和他妈妈很像，他很爱儿子，也很爱魏岚。

季行州发现了他，但对他很冷淡，这些年他的离开导致他们父子间产生着隔阂。如果他这一次能顺利的话，如果庞克成功被捕的话，儿子知道真相一定会原谅他。

他把一本《故事会》一本《史记》放在了儿子书桌上，他知道季行州会生他的气，但儿子总归会在一两天后气消了打开书，只要季行州看到他标注的文字，就一定懂他的意思。

他们父子间有默契，他相信。

季行州没有碰那两本书，回到客厅烧了一壶水，瓷杯里放好了他以前常喝的茶叶。季晋中知道儿子表面上冷漠，但心里还是在乎他。

可他看了眼腕表，距离水烧开还有三分钟，他时间不够了。

他说：“你做作业吧，爸爸走了。”

他转身走出房门，却在门外漆黑的阴影中停下脚步。他想，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是不是应该说些告别的话。

他回过头，季行州的手紧紧捏着签字笔，他望着儿子的侧脸：“爸爸这一生也许就是这样了，永远在这浑浑噩噩的黑暗背后。”

季行州没有回头看他，但季晋中知道儿子在意他，他笑：“行州，爸爸爱你，你是爸爸永远的骄傲。”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想永远留下来的家，隐入暗夜，一路没有察觉到异常。

想起季行州想要一只篮球，他走进一家卖有篮球的文具店，但身上已经掏不出多余的钱。

他用仅剩的几十块钱买了一些不起眼的礼物，请求老板每年寄给儿子。

他想，如果他真的回不去了，如果季行州没有看那两本书，那就让魏岚以为每年寄礼物的他还活着吧。这样她就不会为他拼命，不会落入庞克手中。

他离开了文具店，一路再也没有发现跟踪，来到常局约定的那家小旅馆。

楼下的便利店没什么生意，旁边炒老式爆米花的大爷在冰天雪地里支着摊，眼神不太好，眯起眼望着走近的他，摇着罐子问他五块钱一罐要不要。季晋中抿了抿唇：“下来再买。”

他走上楼，用暗号敲响房门。常局打开门，他们互相看到彼此都如释重负。

但是在交接的过程中，屋外突然冲进来眼熟的面孔，一切毫无预兆，但却应证了季晋中的第六感，他迅速掏出枪。

“白爷，你还真是卧底啊。”

开口的是庞克身边最得力的杀手，他的枪法跟季晋中不相上下。

季晋中双眸暗沉，狭小的房门口已经被人团团围住，极度的危险逼近他们，生与死只在一瞬之间。

他眯眼瞄准，消音枪精准击中对方手臂，枪应声落地。他快速将常局护到窗口：“走！”

窗外的雪疾驰下坠，寒风从窗口冰冷地灌入，一声巨大的“砰”从楼下传来，是爆米花热腾腾爆开出炉。

而杀手误认为是他们开了枪，条件反射扣动扳机。

子/弹划破冰冷的空气穿透季晋中的身体，巨大的冲击波令他往后仰，他用顽强的毅力撑住身体，举起枪为常局抵挡最后的子/弹。

他多遗憾，再也没有力气去捡地上的手/枪。

他多遗憾，没有护住常局脱险。

那些人在屋子里骂着脏话争吵：“庞爷没要他死！艹你爹！”

他知道里面有矶达的手下，矶达希望踩着他尸体上位，他必死无疑。

死亡于他而言没有那么可怕。

在答应常局接这个案子时，他就已经将生命献给了缉毒事业。

季晋中死前笑了。

因为他没有把重要证据带在身上。

因为他为魏岚送过一束红玫瑰。

因为他见了儿子最后一面，告诉儿子“爸爸爱你”。

也因为他是他们那支队伍里寿命最长的。他们都说干缉毒的死的早，平均年龄都只到40岁。可你看，他都活到42岁了，为他们干缉毒的争气了。

只是季晋中不知道，那年他刻意与女人逢场作戏想吓走魏岚，来的人却不是魏岚，是他的儿子。

他以为季行州总会在几天或者一两年内看到他留下的线索，可季行州因为恨他，没有碰过他带来的书。

可是正义始终没有缺席，他的线索终有一天送达了，他的使命也完成了。

闭上眼时，季晋中看到了一片白桦林。

湛蓝的天空烈日当头，翠绿色如同挺拔的伟人。漫山遍野的白桦树，西风与魏岚都拥抱他。

他长夜的尽头，终于降下万丈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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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结」

《逆光之夏》/桃苏子